话音刚落,身旁的燕回忽地起身,一阵风猛烈刮过,燕回没了踪影。

    陆君白抓着沙发靠背左看右看,见鬼一样:“三哥呢?”

    宋清和:“被勾走了。”

    边骁:“被你气走了。”

    陆君白喃喃:“不是吧,我也没说错什么气人的话呀……”

    -

    燕回从酒吧跑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喝酒,一把拽开车门就上去将车开走了,同时给郑雨薇打电话。

    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阵阵水声,夹杂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喂?先生?”

    “你在做什么?”

    “洗澡啊,怎么了?”郑雨薇的声音忽然放得很低,近乎是气声,“是不是证据有什么问题?”

    “没。”燕回呼了口气,车速慢了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我……”她的声音顿了很久,“您是怎么猜到的?”

    “这不是很难。”燕回显然不打算细说,眉头微微蹙着,像是一团乌云散不开,“你别做傻事,池惟有多变态,你比我更清楚。”

    那边忽然安静了好一阵,郑雨薇的声音小小的,不答反问:“先生,您是在担心我吗?”

    燕回失神了一瞬,随即快速转动方向盘,才没跟别人的车撞上。

    那辆差点被他撞上的车的司机降下车窗正要探出头来骂,看见车型和车牌又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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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雨薇蹲在地上,冰冷的洗手间里因为开了浴霸又打开了热水,稍微显得不那么冷。

    她将手机紧紧贴在自己的耳朵边上,听着那边燕回传来的呼吸声。

    头发还没洗,但是洗澡的时候被打湿了,这会儿正往下滴着水。

    水从脸颊往下落,又从耳畔滑过,她也分不清是手上的水还是头上的水,总之,手机似乎也快要打湿了。

    但她却没在意这个问题,只是大着胆子,鼓起勇气,又很执着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如果自己不幸被池惟拉入了地狱,她只想在这之前知道,可曾有人真的为她动过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像空旷的山谷里传来回音,他说:“是。”

    郑雨薇翘起唇角,小声问:“为什么呀?”

    “因为。”燕回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些什么,“十几年前,有个叫小鱼儿的小女孩儿对我说——”

    郑雨薇嘴角的笑忽然凝固了,她抓紧了手机,眼神里有一些茫然。

    十几年前……

    小鱼儿?

    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却又记不太真切。

    “她和你说什么了?”她问。

    “她说,大哥哥,你要好好活着,然后把这些坏人都抓起来。”

    大哥哥。

    这句话,怎么好像那么熟悉。

    太小的时候,那些记忆都好像消失了,而后来在池家,她认识的男生少之又少,所以这个大哥哥,可以算是她这些年记忆里比较清楚的一个男生了。

    但是时间太久,总归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郑雨薇皱着眉,努力地回想着。

    她忽然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那条红绳手链,猛地记起了什么:“你有没有送过她什么东西?”

    “送过。”

    “是什么?”

    “一条有小鱼儿吊坠的红绳手链。”

    那不就是……

    郑雨薇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条有小鱼儿吊坠的红绳手链,呆滞地眨了眨眼。

    她抓住那个小鱼儿吊坠,仍旧是不敢置信,喃喃到:“就是你吗。”

    “是我。”

    “所以。”郑雨薇喉咙忽然变得有些干涩,努力咽了咽口水才能继续发出声音,“你是早就认出我来了吧。”

    不知为什么,本来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但一想到,也许他早就认出了自己,却没有告诉她,让她有那么多的迷惑和那么多的幻想,她就有些难受。

    燕回没有回应,郑雨薇有些崩溃地追问:“是什么时候认出来我的呢,是开学那天,我的手链掉在你车上的时候吗?”

    沉默着的燕回开了口:“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郑雨薇想不到还有什么时候更合适了。

    “你还记得,五月份的一天早上,你去致远楼交作业撞到人了吗?”燕回很认真地做着解释,“就是那天早上,我看见了你手腕上的手链,但当时的我,并不敢确认你就是小鱼儿。”

    是那天……

    郑雨薇想起来了,那天早上她确实撞到了人,但是她赶时间,只是道了歉,却没仔细看自己撞到的是谁。

    “可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是故意……”

    “不是,陈锦林是我师兄。”

    数学老师是他师兄。

    郑雨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想起来那支笔帽上有个“燕”字的钢笔,她将它妥帖地收好,细心地安放,随时准备着等它的主人来要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