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瑶揉着脑袋坐起身,先梳理发髻,又正好衣衫,才扬唇对铜镜笑笑。双眉如黛,唇角上扬,每一个表情都完美得刚刚好。

    她满意地点点头,撑开纸伞扬长而去。

    青明山为方便弟子生活,在修炼厅旁开有间小卖部。

    店铺不大,只是售卖些朱砂、磨剑石之类的细碎玩意。

    黄瑶找寻好几遍,都没看见陈列出窗帘,只得敲桌子问:“老板,是否有布料卖。快到端午节,想装扮下宿舍。”

    那人头都没抬,只顾拨弄起算盘珠:“没有。得空折腾这些花里胡哨,不如好生上课学习。”

    黄瑶:“”

    东西没买着,平白又挨了顿说。她耸肩道声谢,眉头皱起另想办法。

    倘若能下山还好些,可现在山口把关甚严。

    没到休息期,说什么也无法出去。

    黄瑶坐在石凳上晃悠腿,一下一下很是惬意。她抬眸向上望去,油纸伞面隔住些许阳光,隐约能看见其上纹路。

    不对

    她刚才在店铺中也没望见纸伞,那这把伞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黄瑶微微蹙眉,赶忙从石凳上跳下。她单手打伞,步子迈得比兔子还快。

    纠结干什么,问问师弟便能知晓。

    待满头大汗地跑到练武场,陆明生正巧在上课。

    季南铭站在台前讲解,手中攥起细杆,不知道在叨叨些什么。

    黄瑶懒得去听,便坐在树荫下等少年放学。

    解说结束,季南铭喊人上台演示。

    他眯起双狐狸眼,目光飘忽一阵,最终定在某位身上,扬唇道:“明生,你来。”

    黄瑶本在用木杆戳蚂蚁玩,刚画出迷宫,便听见少年名字。

    她匆忙抬眸,嘴唇轻抿,坐直身体向前张望。

    正巧有风吹来,树影微微晃动。

    陆明生走上台阶,偶然侧目就瞄见阴影下的姑娘。她脸上点缀光影,睫毛轻颤间难掩眸中期颐。

    目光触及之时,她扬起手来,左右摇晃,口中似在呐喊。

    “师弟,加油!”

    少年一怔,继而轻笑出声,唇角酒窝绽放,好比阳光灿烂。

    下课时,弟子们皆去休息。

    陆明生拿取两杯冰水,径直走到树荫下:“师姐,给。”

    白皙的手掌落在空气中,指尖圆润,似乎带有极淡冷香。

    黄瑶接过,小口抿着水喝:“季前辈讲些什么,听起来好生厉害。”

    少年挨近她坐下,暗红眸中藏有温柔:“只是些寻常术法,师姐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黄瑶口中含有水,两只腮帮鼓起,摇头道;“不用,有灵火能护身就好,再多也用不到。”她拿起一旁纸伞,转而问,“这伞你是从那里得的?”

    伞骨纤细,油纸面点缀起淡黄小花,既俏皮又不失清新。

    陆明生凝神回忆,才道:“纸面是在库房取的,伞骨是闲暇时打磨。”

    库房

    差点忘了这个好去处。

    黄瑶眸间一喜,忙站起身说:“库房在哪,你能否带我去?”

    少年微颔首,回答声好。

    青明山历史久远,大小规矩有好些。

    库房这种地方仅有正式入门的弟子才能进入,并且日常取用都得做以登记。

    陆明生从看管者手中取过钥匙,抬手替身后人推开门:“师姐,你需要哪些。”

    诺大房间摆买三层,各式各样的什么都有。

    难怪小卖部没有人去,原来好东物件全在这里。小到彩纸,大到武器,几乎是样样俱全。

    黄瑶探头去瞧,眼中好似藏有星星。她没寻见窗帘,不觉好奇问:“为什么青明山中没有布匹?店中不卖便算了,库房怎么也没有?”

    陆明生唤出灵火,掌心摊开照亮黑暗:“是杜雷规定,青明山向阳,不得以布料遮光。弟子服饰都从山下采购,半年一换。”

    招生严苛也罢,竟不能用布料遮光,这位杜长老的性子可真有些古怪。

    那两位弟子想必是趁他闭关,才会选此机会装扮房间罢。

    黄瑶指尖轻点货架,挨个筛选过去。

    接近彩纸区时,她忽地停下脚步,转眸去问:“师弟喜欢雅黄吗?”毕竟连伞面的点缀都选用这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