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着屋外雨声,是彻夜未眠。

    隔日雨还没停,同宿弟子已去上课。

    临离开时,还在谈论李末之事。

    铜镜中人脸色苍白,唇间都失去血色。

    黄瑶倾入椅背,视线不觉偏向案边。陆明生所做纸伞正斜靠在旁。伞面折叠,依旧可见淡黄小花点其上。

    雨势愈大,拍打在轩窗。

    她站起身来,指尖停顿片刻,还是将雨伞握入掌中。木柄光滑而冰冷,好似触碰到少年肌肤。

    心尖莫名轻颤,她不由得加快脚步,抬眸,似在雨中看见一人。

    陆明生执伞而立,青袍被浸湿为深绿。

    他应等待许久,就连裤脚处都沾有水渍。伞面遮挡之下,难以分辨其眸间神色。身影包裹在雨帘间,像与周遭一切相隔。

    万物皆寒,唯有他独立此中。

    黄瑶胸口像被纠住,握住纸伞的手微微颤抖。

    她阖眸,深吸了口气,抬手推开门扉。

    布靴踩进水洼,凉意顿时侵袭,耳边雨声愈烈。

    她加快脚步,终于停在陆明生面前:“昨夜睡得如何?”伞面倾斜,露出削瘦下颚:“我睡不安稳,你呢”

    声音清脆,如利剑般刺向心间。

    陆明生垂首,眸间映出对方苍白的脸,眼下乌青一片,就连笑容都不大真切。

    他忽地想起昨日之事,喉头发紧,试探地开口道:“师姐”语气低垂,如同喃语。

    黄瑶稍稍别开眼,嘴唇轻抿,足尖磨搓地面。

    时间好似过得很慢,雨水沾染窗台。

    少年说话时难掩落寞,她忽地有些心疼,咬紧下唇,脑中闪过诸多问题。

    李末之事是否为你所做,他怎会突然变成傀儡。

    如此诡异术法,你究竟从何处习得?

    你当真是我师弟,还是另有身份。

    倘若真与魔教有关,会不会也像传闻中那般对我

    黄瑶攥紧伞柄,唇间仿佛尝到血气。

    她想抬眸扯出笑容,唇角却愈发无力:“站在这里干嘛,走罢。”

    陆明生颔首,抬步跟在她身后。

    脚踩泥泞发出粘稠声响,愈加拉扯情绪。

    黄瑶听见他的脚步,却不敢回头去看。

    一路无话,气氛冷到冰点。两人所隔仅有半步,去好似远如天边。

    走过练武场,有弟子正操纵灵火。

    火光如箭穿梭雨中,身后拖有极淡光晕。

    黄瑶侧目看去,不禁回想起学习术法之时。

    陆明生手掌摊开,任由她感受灵火。火焰温热细腻,仿佛在触摸少年呼吸。灵火对术法者极为重要,万不可能随意交出。

    可他并未怀疑自己,毫不怀疑地将展露弱点,目光如炬,眼神真挚。

    黄瑶思之至此,忽地停下脚步。

    少年既然如此信任,她又怎能随意揣测对方。

    指尖攥紧又松开,她转过身,启唇道:“陆明生,你不能骗我。”

    雨势渐小,少女身影朦胧而温柔。她眸光清冷,眉宇间辨不明情绪。

    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好似将二人相隔。

    陆明生蹙眉,不觉倾身探前。他喉头轻动,向来平静如水的眸子中暗起波澜,沉默半晌,只是轻嗯了声。

    话落,心有却莫名烦闷。

    他双眸紧盯向姑娘,凝神观察对方反应。

    黄瑶双肩微颓,总算放下心来。

    她扬唇笑,眉宇间阴霾尽散:“好,那我相信你。”

    唇角明明噙有笑意,可眸中却好似泛起湿气。

    陆明生攥紧木柄,竟无法开口回应。

    阳光钻出云层,大雨渐歇。

    李末之事影响甚广,在青明山中惊起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