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而立,像从深渊处走来,沉声道:“过来。”

    黄瑶慢悠悠地站起,又拂去袖间灰尘,待到整理妥当,才抬步走去。

    她不用着急,因为他不会离开。

    刚入山门,就发现气氛沉闷。

    青袍弟子皆无言,目光斜侧探来,神色多有愤恨。

    黄瑶即使强装镇定,还会觉得背后发毛。她忍不住轻咳两声,脚步迈得很快。

    正走着,忽然被人拦住。

    那位鼻孔朝天,面露凶光,开口就是讽刺:“你们来做什么?”

    李末在门派颇有资质,身边不乏跟随者。他虽被关禁地,但声望依旧不减。

    青明大都信他为人,毕竟是长老亲传,哪怕犯错也会有翻身机会。

    而眼前这两人,非但不知好歹还有心思来此,当真是可笑至极。

    陆明生侧身挡在她面前,声音听不出悲喜:“这条路你得,我们走不得。”

    青袍人嗤鼻,扬手向外指去:“这里是青明山,只有青明弟子可入内。像你这种魔教之徒,也配在此喧嚣?”

    眼神嚣张,毫不掩饰期间鄙夷。

    黄瑶听不下去,上前争辩;“李末误入歧途,用魔气害我师弟,他才是魔教眼线。你什么都不晓得,凭什么乱说!”

    青袍弟子扬唇笑,闻言却道:“嚯。至从陆明生入派。引得魔物不说,还闹出傀儡传闻。现在李末师兄又被冠以魔教头衔,这其中究竟想必动动脑子都能知晓。”说完,又朝后嚷嚷一句,“大伙说,是与不是?”

    话音落地,周遭传来附和话语。

    “你—!”黄瑶急着反驳,手腕却被握住。

    她回头看去,却见陆明生摇了摇头。

    “许久未回山中,何故如此热闹?”

    季南铭背手从石阶而上,目光扫过旁人,轻挑开口,“想不到我还挺欢迎,竟会能这么多人迎接。”

    青袍弟子见状,匆匆抱手做礼,才颔首道:“季前辈,李师兄的事”

    他点到为止,神色多有渴求。

    季南铭耸耸肩膀,开口似带无奈:“我知晓,无疑是说些好话,向长老求情。”

    他瞳色很淡,难辨喜怒,只叹息了句,“怎会弄成如此模样。”

    仅此一句,仿佛又呼唤风雨。

    青袍弟子蹙眉,语气难压愤怒:“是陆明生。不知他使用什么妖邪,竟让李师兄蒙受此冤。”

    他尚未解气,正欲上前却将骂声止在唇间。

    季南铭抬手示意,瞥去笑眼:“都是同门弟子,莫要伤了和气。”

    他说罢拂袖,径直朝高塔走去,“在此处安静等着,谁也不许动手。”与陆黄二人擦身时,状似无意瞥去一眼。

    黄瑶被护在陆明生身后,挣脱不得,只能探眸去瞧。

    后者面色如常,眸间并未起半分波澜。

    半晌,胡倩急急赶来。

    她没来得及擦汗,就喘息着问:“回来了?”

    黄瑶颔首:“刚进去。”

    胡倩这才松了口气,用衣袖蹭过额间。

    她转而看向高塔,眸间隐现担忧。

    黄瑶见状,轻声打趣道:“再看一会得成望夫石了。”

    胡倩瞪了眼她,难得没有动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弟子愈加烦躁。

    询问弟子回来多次,皆是摇头否认。

    不知两人到底谈论什么,竟需要花费如此长时间。

    树影摇晃间,已然临近正午。

    终于,有脚步从前方而来。

    众人抬眸去望,纷纷上前迎接。小径口围堵,都在期待消息。

    季南铭面露疲惫,眉宇间难掩忧愁,薄唇轻启吐出两字:“下刑。”

    话音刚落,周遭哗然。

    青袍弟子满脸震惊,磕绊许久才说出话音:“怎,怎么会”急切求个肯定,再次询问,“前辈,杜长老当真这般说?”

    季南铭缓缓舒气,表情较之前愈加沉重:“青明山不得沾染魔教,这是门规。”

    他似不想触及这个话题,径直背手离开道:“掌刑弟子随我来,其余人就此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