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唇间溢出血沫。他颤微地求饶,胸口再传来剧痛。

    木手穿膛而过,五指张开又并拢,旋转似地磨合。

    长袍被浸染,颜色更甚。

    片刻,呼痛停住。有傀儡上前,扬臂收敛尸体。

    男子侧身,再次开口:“消息,可曾探到?”

    这此很快得到回应:“玄光异常,多与剑阵有关。唐掌使猜测,或是杜雷所布计谋。”

    剑阵

    难怪当时杀死魔物,会有青明玄光亮起。

    他挑唇,眸间却现笑意:“以魔教之手,除魔教之人。倒有些意思。”说罢,又冷声问,“唐方阳何在?”

    教众迟疑片刻,犹豫着说:“正看管青明弟子,尚未书信来。”

    那人指尖磨搓,闻言未给回应。

    教众实在揣不明情绪,掌心泛起汗水,声线颤抖:“教主?”

    话落,劲风袭面。

    烛火忽地摇曳,留得片刻黑暗。教众难掩震惊,是周遭哗然。

    火光重燃,堂内以无他身影。

    数十为傀儡却同时转头,木质嘴唇开合,声音机械而板正:“平遥城内,青明弟子,除一人,皆可杀。”

    距离遥远,控制单个傀儡已然不易。

    没想到教主竟能有此作为,实在是令人钦佩。

    众教徒抱拳,高呼道:“属下,领命!”

    偶尔歇鸟落于枝头 ,又惊叫着振翅飞走。

    睡梦中,似有人抚平眉头。

    指纹略显粗糙,动作却极其温柔,像在对待某样珍爱之物。

    黄瑶想看清对方,双眸却异常沉重,百般挣脱之中,却只能勉强看见虚影。

    掌心白皙,指节分明,手臂线条硬朗,再往上去,似乎就能辨得真容。

    可困意来袭,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她像被某人拽住,意识不断向更深出去,尝试呼喊,依旧无力。

    “黄瑶,晚安”

    那人声音低沉而虚无,偏偏包含眷恋。

    是谁

    到底是谁

    还未想出答案,叹息却成为推力,彻底让她陷入沉沦。

    隔日起床,还在晕乎。

    黄瑶揉揉脑袋,足尖探索,好不容易才找到鞋子。

    她吸吸鼻子,打着哈欠向外走,开门正看见陆明生。

    少年身穿青袍,手捧餐盘,视线触及,倒是一怔:“师姐?”

    尽管客栈内喧嚣,声音仍轻巧落在耳畔。

    他眸色专注,长睫投下晕影,薄唇略微勾起,似乎噙有笑意。

    莫名,竟突然回忆起昨日幻境。

    黄瑶轻咳做掩,倾身去瞧:煎饺、玉米粥,再配些榨菜,既美味又健康。

    她咂咂嘴,侧身让开路:“快进屋,一起来吃。”

    整理完木桌,才将菜品布上。

    黄瑶磨搓竹筷,犹豫着问:“你昨夜可有休息?”

    陆明生摇头:“魔教行为诡异,总得谨慎些。”

    提及于此,指尖加重力道。客栈惨象历历在目,仿佛再次嗅见血气。

    她抿唇,抬眸笑道:“不说这个,先吃饭。”

    一番整理过后,两人才下台阶。

    蒋越屏眼下乌青,早已抱手在此等候。

    许因有过患难之交,他态度变得较为好些,启唇仍带着刺:“日上三更,黄师妹好闲情啊。”

    声调上扬,甚是嚣张,好似昨晚挨打的不是他。

    黄瑶未做理会,径直向柜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