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衣袖,长舒口气。

    刚才感受所有,幸好只是梦境。可那眼神含血,仍徘徊于记忆中。

    黄瑶吸吸鼻子,莫名有些想哭。

    像恐惧夹杂委屈,混乱浮于心上。

    她看向桌案处烛台,不觉回忆起店家所言,倾身吹灭烛火。

    夜色静谧,只剩那屋点灯。

    光晕温柔且明亮,有少年身影印在轩窗。

    他伏案,骨节分明的手翻动书页,脸颊微侧,好似能看见长睫剪影。

    黄瑶深吸口气,却未敲响门扉:“陆明生。”

    她看着少年放下书卷,起身,走向玄关。

    轻微声响,接着涌出暖意。

    陆明生仍身穿青袍,灯光掠过,可见袍尾所有绵竹。

    他身形挺拔,皮肤白皙,薄唇微启:“师姐?”

    声音卷携冷香,瞬间驱散血气。

    黄瑶垂眸:“我睡不着,来找你聊天。”声音软糯,似有些撒娇意味。

    光晕落在她肩膀格外温柔,再也没有之前驱赶时冰冷。

    陆明生喉结滑动,侧身让路:“好。”

    小案摊有书卷,烛蜡于灯台凝结。

    白天辛苦,这么晚还未歇息

    黄瑶别挪开视线,抿唇,随意找话题:“你在看什么书?”

    桌案落有木屑,细小如尘,不知是何时留下。

    陆明生用指尖拭去,轻声回答:“只是些坊间传闻。”

    黄瑶讨个没趣,自觉探眸去读:“平遥有女,名为秦依依。太公三年,遇”后面染有墨迹,看不清晰。

    秦依依

    这名字好生耳熟,再细细想,眸子怔住。

    平遥琴女?

    她震惊,不由得翻到卷首,果真看见四个大字:琴剑和鸣。

    按书面内容推测,应该与平遥琴女有关。

    这其中剑字,难不成是指其夫君

    可那人曾为魔教徒,生前讨不了好名声,死后更被人掘坟,未有安息。

    现在坊间传言,也多是赞美琴女大义灭亲,为武林除害。

    黄瑶磨搓起页脚,又将书名再念几遍。

    琴剑和鸣,听着像传唱两人爱情,应是神仙眷侣,一生相伴。

    不被世人认同,只在故事中得个好结局。

    她眸间酸涩,哑声问:“这话本哪里来的”

    陆明生以掌心覆盖烛火,闻言一顿:“来时,就摆于桌案。”

    他收回手,微微侧目,“师姐若喜欢,可带回去看。”顿住,声音微僵,“天色太晚,我得休息。”

    语气隐藏愤怒,倒听得他怔住。

    他习惯于遮掩情绪,为何在面对少女时,常会出现失控状况。

    便是抿唇,莫名有些懊恼。

    黄瑶眯眸观察,磨搓下巴,下出定义:“你生气了。”声调扬起,有几分调侃。

    烛光中,少年似耳尖泛红。

    她却启唇轻叹,声音又长又软,“噩梦太可怕,我不想回去。”抬眸,认真地问,“陆明生,你说该怎么办?”

    黄瑶喜欢叫他姓名,只因那三个字念在唇间,会显得非常亲昵。

    她更喜欢看少年反应,暗红瞳仁微怔,像小兔无意闯入闹市。

    这般短暂茫然,却只在她面前展露。

    她像藏起秘密,偷偷暗自欢喜,不想告知旁人。

    陆明生别开眼,去无法忽略木香:“什么梦?”

    谈及此事,黄瑶掩眸,指尖轻捏眉心:“是平遥店家,他—”

    房外有人敲门,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