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习惯性抬眸呵斥:“谁不长眼,竟然”声音愈低,逐渐消散。

    陆明生身形高挑,阴影微侧笼罩,却只冷眸看他,并未言语。

    蒋越屏心一颤,后颈泛出虚汗,竟也随之吞咽吐沫。

    他回想起之前诡事,那三十双眼睛齐齐看来,眸间阴森如在观望死物。

    久违的恐惧攀上心头,他讪笑,低声问:“陆师弟,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小臂颤抖,在尝试挣脱。

    态度转换飞快,像看见什么惊恐之物。

    黄瑶蹙眉,只当他是做尽坏事,心怀愧疚。

    蒋越屏摆脱不了束缚,又抹不开脸收手,只得哄对方:“我与黄瑶谈些话,儿女情长总和师弟无关。”

    陆明生并未理会,只淡淡重复:“我师姐说,叫你放手。”

    黄瑶坐在树下,另外两位比肩而站,一个攥着一个,正巧围成三角形。

    阳光愈烈,蒋越屏额角泛汗。

    他强撑场面,却难掩怒气:“师弟,要学会尊重前辈。”又害怕得罪对方,声音含笑。

    陆明生根本不听,掌心力道更甚。

    僵持中,仿佛听见骨骼挪动声,蒋越屏脸色愈白。

    可谁也没有先松手,非得咬牙耗着。

    如此一闹,黄瑶倒不再生气,垂眸说了句:“师兄,我真没空。”说完,又在心里补充,“也不想与你谈儿女情长。”

    这摆明给出台阶,谁不下谁傻瓜。

    蒋越屏松手,悻悻地笑:“如此也好,那就下次再约。”

    他在陆明生面前像老虎变猫咪,乖顺地收敛脾气,半分火也不敢发。倒不是他怂,只是不想在看见那三十多眼睛。

    黄瑶垂眸,腕部被攥得发红。

    她欲出手缓解,却被人抢先一步。少年微微蹙眉,暗红灵火悬于伤处。

    柔软似花瓣,抚慰着平息。

    陆明生声音发紧:“痛么?”

    他已不顾得闹别扭,满眼都是白皙处突兀的红。

    黄瑶看他眉眼,抿唇忍耐,仍难掩笑意,轻声回了句:“没事。”

    这两位你侬我侬,根本插不进旁人。

    待疼痛缓解,黄瑶偷瞄着他:“我们得去趟平遥,陆公子托我买琴弦。”

    陆明生只轻嗯了声,依旧用拇指抚摸腕部。

    指纹粗糙带着暖,细细磨搓,引得心尖战栗。

    黄瑶没收手,却别眼嘟囔了声:“别弄,好痒”

    陆明生勾起唇:“嗯。”嗓音噙笑。

    蒋越屏:“”

    他自然不甘心被冷落,轻咳两声,思索着如何开口。

    幸好这时,有青袍弟子前来,抱手做礼:“师兄,平遥城内传来异动。”

    他顺势而下,难得友善:“正巧,与我去查看。”说完,转眸讨好,“看吧师妹,我们才叫有缘。”

    陆明生微蹙眉,却冲少女莞尔:“黄瑶,我们走。”

    待走出庭院,总觉得古怪。

    现在天色大亮,本应是务农时分。

    可放眼望去,田间小径皆看不见人影,只剩水车在随风而转。

    不仅如此,连炊烟都未燃起,死沉得像在鬼域。

    黄瑶环顾一圈,忍不住嘟囔:“奇怪”

    陆明生转眸:“什么?”

    她抿唇,缓慢地说:“快近正午,怎么没有人家做法,而且连个说话声都听不见。”

    话落,蒋越屏借机插嘴:“早就告诉师妹,此处不正常。”

    他还想继续说,却无意对上少年视线,只得耸肩作罢,“后面几个,赶紧给我跟上!”

    青袍弟子哪敢怠慢,三步并两步朝前跑,还不忘抬手擦汗。

    陆明生这才回答:“是因天热,他们不愿出门。”

    黄瑶抿唇,反驳了句:“不太可能。每人想法不同,怎能如此统一。”顿住,声音迟疑,“或许,真如蒋越屏所言那般?”

    话落,有短暂安静。

    陆明生又问,声音低沉:“那师姐觉得,应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