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发歪斜,身体不断扭曲,拱起、拉伸、再次拱起,那双无神眼眸似有恐惧。

    女子仍在奔跑,伴随阵阵高呼。

    青袍弟子哪里见过这种情景,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蒋越屏,眼底都藏有讶然。

    “咔哒!咔哒!”

    声音更大,木质关节被折叠成不可思议的弧度。

    小臂向后拉,双腿往相反方向收拢。

    女子声音尖锐,像濒死前的哀嚎:“救命救命,下次不—!”

    话未说完,头颅却掉落,脖颈空荡,双膝猛然跪地,前倾着倒下。

    那木头脑袋滚远,最终停在门槛,眸间一片死灰。

    半晌,才传出惊呼。

    黄瑶手抚胸口,无法平息恐惧。

    女傀儡衣衫破碎,木质四肢散落在旁,再也发不出动作。

    蒋越屏凝眸,忆起方才所见,微微蹙眉。

    他曾与女傀交手,两人轻易躲开剑光,毫无受其影响。

    到底是什么强劲术法,才能叫这魔物如此恐惧,甚至挣扎不过片刻,就完全丧失气力。

    事出古怪,或只有一种解释。

    那便是此处,定有更为厉害的人物。

    蒋越屏如此想,眸间隐现探究。

    他真想看看这凤栖楼中到底是怎么番天地。

    吵闹虽平息,屋内人各怀心思。

    黄瑶长舒了口气,总算感觉恢复力气。

    她不去看满地残骸,只嘟囔着问:“我应该没惹到魔教吧”

    在场这么些人,为何单单点她。

    陆明生沉声回答:“应当没有。”

    他下颚紧绷,眸间隐藏怒意,语气却平和,“是他多管闲事。”

    这个‘他’字说得隐晦,似不意指在场旁人。

    黄瑶本想询问,但见陆明生沉眸,便抿唇收住话头。

    恰是安静,最容易产生想法。

    她纠结片刻,忍不住又说:“被点名没事吧,要不要买些符咒贴着,或者找人驱邪?”

    黄瑶问得认真,声音逐渐升高。

    她讲到最后,又抱手吐槽,嘟囔了句:“反正不挂粽子,一点用也没有。”

    陆明生眸色一恍,似回到那个星夜。

    她摇晃着走来,双颊侵染红晕,刚看见他就满眼是笑。

    陆明生呼吸滞住,却仍能就酒香。

    她眉眼噙笑,衣襟下露出白皙锁骨,整个人软软的,像只小醉猫;“给你,这个,能避小人。”

    那一刻,仿佛风都缓慢。

    从未有如此真心实意的关心,触及便再不愿放弃。

    他看向黄瑶,忽觉得愁绪散开,心跳如雷。

    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欢喜。

    便更小心对待,好似在山间捡到珍宝,只得藏在怀中,不许别人发现。

    现在忆起,原来时间已过去很久。

    陆明生垂眸,将她颊畔乱发撩至耳后,回答如喃语:“嗯,不挂粽子。”

    小声哄着,指尖带有凉意,在脖颈处稍作停顿。

    黄瑶一颤,飞速转身,遮掩似得摆弄发尾。

    青丝挠得心痒,呼吸随之急促。

    她支吾许久,仍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顾掩唇轻咳。

    陆明生眸间带笑,莞尔道:“师姐是不是忘了。只要有我在,无需担忧魔教。”

    本是玩笑口吻,意在缓解气氛。

    黄瑶却蹙眉,顾不得尴尬,启唇劝:“得爱惜自己,不用你做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