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末师兄死得冤枉,这笔账必须讨回。

    他愈发想,愈加恼怒,恨不得将银牙咬碎。

    屋外,却是安静。

    女傀站字恭敬无比,微微躬身,却是无言。

    她垂首模样,与方才想比,全然换了副姿态。

    黄瑶抿唇,忍不住问:“那我们呢?”

    女傀动作僵硬,做个手势:“二位贵客,请与我来。”

    她说完又鞠一躬,才踱步向前走。

    黄瑶搞不明白状况,眸间尽是疑惑。

    她看向女傀背影,眉头皱起,半晌才开口,语调上扬:“我们,跟着?”

    陆明生颔首:“嗯。”

    走至厢房,女傀停下脚步。

    她推开房门,点上灯,倒好水,才缓步出来:“布置妥当,安心休息。”

    女傀说完没离开,仍垂首站于原地,像在等候某人指令。

    嗯

    莫不是在她发话吧。

    黄瑶蹙眉,突然不知如何开口。

    她第一次来此处,待遇好得令人不安。傀儡又害怕又献殷勤,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幸好,有人解围。

    陆明生上前,轻嗯了声,女傀这才做礼离开。

    走廊只剩两人,气氛较为轻松。

    黄瑶叹气:“走,进屋坐会。”

    他点头,抬步跟随而去。

    方才在外看不清楚,现在一瞧确为惊讶。

    房间很是亮堂,红木家具,青瓷摆件,坐塌有软垫,小案布瓜果。

    与蒋越屏那屋相比较,自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黄瑶摇头,忍不住连声惊叹。

    她凑前观察青瓷纹路,嘟囔着问:“这些傀儡真奇怪,我们不也是青明山弟子,怎么还搞起特殊对待”

    她说得认真,口吻却像开玩笑。

    陆明生放下水杯,指背轻拭过唇角:“我有幸,能沾师姐的光。”

    声音含笑,分明是调侃语气。

    身在魔教之地,谈什么沾不沾光

    黄瑶臊得慌,看了眼瓜果,问:“好吃不?”

    陆明生挑了枚葡萄,白玉捏起翠紫,轻巧放入唇齿间。

    他眯眼,仔细品尝了番,舌尖拭去水珠,一本正经地答:“甜。”

    黄瑶呆住,吞了吞咽吐沫。

    陆明生眼底藏笑,拿粒葡萄递她,勾唇道:“师姐,这个给你。”

    指节白皙削瘦,瞳仁温润似水,脸颊泛起酒窝。分明是副纯真模样,偏将话说得含糊。

    她看向那紫玉葡萄,忽想起贝齿间的些许红,脑袋一僵,耳尖顿时泛红。

    陆明生倾身向前,说得无辜:“这颗熟透,保准甜。”

    葡萄熟没熟不知道,她却快要熟了。

    黄瑶匆忙避开,摸索着抓住瓷杯:“不,不用。我喝些水就好。”

    她喝了大口,又补充几句,“好些了,刚才太渴。”

    话落,却听见笑声。

    陆明生笑得咳嗽,仍尝试抿紧唇角,动作几番,才终于成功。

    他身体轻颤,调侃了句:“师姐方才是不是害羞了?”

    黄瑶险些喷水,双眸间尽是讶然:“我为什么要害羞?!”

    陆明生指向耳朵,正经回答:“这里,红了。”

    “哦哦。”她攥紧茶杯,一手扇风,“是这屋内闷,太闷了。”

    说得好像有那么回事,寒玉却散着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