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变得太慢,疼痛愈加清晰,再也无法忍受。

    陆明生站得更直,白皙手掌攥拳,指甲用力到泛白。

    喉结滑动,他缓慢背过身,许久才道:“师姐向来聪慧,应当如此。”声音低沉,难掩落寞。

    他逆光而站,像独自忍耐着无尽的黑暗。

    黄瑶垂眸看向掌心,指缝间似乎还留存对方体温。

    她下意识抿唇,试探着问:“陆明生,你答应过不会骗我。”

    那背影一怔,并未回头:“嗯。”

    虽只是玩笑之言,气氛却格外凝重。

    黄瑶磨搓腰间寒玉,忍不住提起眼角偷瞄向他。

    陆明生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白瓷杯,长睫遮掩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抿唇,想找些话题打破沉默,

    半晌,仍是无言。

    正当此时,似有响声传来。

    黄瑶侧耳去听,轻声道:“是琴声”

    寂静被打破,陆明生将杯放下:“嗯。”语气淡漠。

    她抿唇,提步朝门口走去。

    琴声如流水潺潺,久久回荡在楼内。

    蒋越屏使了个眼色,青袍弟子立马前去开门。

    指尖用力多次,仍未能作用。

    他挥剑去砍,青锋与门板隔了层浅薄的灰,又是屏障。

    蒋越屏冷笑了声:“看样子,他不想让我们出去。”

    琴声久久回荡,忽高忽低,像在倾诉往事。

    最后一音更用足力气,‘当’的声似震破迷雾。

    黄瑶再使力去推,门扉留得空隙。

    她蹙眉,似听见熟悉的‘咔哒,咔哒’

    黄瑶忽地警惕,匆忙转眸看,目光慌乱地四处搜寻。

    幸好,找到落脚之处。

    她眉头舒展,陈述着说:“门开了。”抿唇,又问,“我们,要不要出去?”

    前两字说得很轻,还未落在风中就散去。

    陆明生垂眸,启唇带了分叹息:“不急,等蒋越屏来。”

    她却不再甘于落入沉默,轻声地说是:“方才的琴曲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音律从高入低,又从缓向急,像清泉击石,又似小雨绵绵。

    结尾处最后落笔,仿佛在哭诉别离之苦。

    陆明生却道:“琴曲诸多,或许是记错了。”

    她仍凝神回忆,思绪却混乱成麻。

    半晌,只得笑叹:“也许罢。”

    黄瑶最不会装洒脱,没过多久又开口:“若有幸,我还想听陆甫娘子弹琴。他常挂在嘴边,总叫人好奇。”

    她拿起茶杯,借抿水功夫朝旁边瞄。

    陆明生闻言沉眸,侧脸藏于阴影,辨不明神色。

    他取过细绢,擦拭桌案水渍,许久才回答:“嗯,她确实弹得手好琴。”

    黄瑶一怔:“这么说,师弟听过?”

    本是无意称呼,陆明生却僵住动作,下颚紧绷,指下白绢攥成团。

    指腹摩擦带来疼痛,他勾唇,抬眸笑道:“没有,只是猜测。”

    陆甫向来喜欢谈及娘子,琴艺、长相、为人,无一不夸奖连连。

    可他只是说说,从未有起手演示

    而陆明生的口吻,却像在追忆故人,略带怅然却多为感伤。

    黄瑶侧目看他,正想启唇询问,却听见猛烈的敲门声。

    咚咚咚!

    震得门板都在晃动。

    接着,又是熟悉怒声:“在里面睡着了?还不赶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