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如鬼手拂过脖颈,低沉且阴恻,激得彻身战栗。

    她许用术法,声音只容两人听见。

    蒋越屏蓦然瞪大眼,烛光下颧骨高耸:“你,你”

    殷遥月却不理会,随意收手,冲身旁人递过眼神。

    弟子领命,压着他向外走,状似面露为难,小臂力气却重。

    他挣扎着抬眸,猩红双眼死盯前方:“殷遥月,你是魔物!你才是那个被控制的魔物!”

    蒋越屏撕心裂肺地喊,却难以呼得任何波澜。

    在场诸位谁敢信,只得拖拽他离开,神色间尽是嫌弃:“蒋师兄,快些请罢。”

    他挣扎不能,呼救声传得老远。

    待脚步声由近及远,才算稍微安静了些。

    殷遥月身形摇晃,似有些疲惫。

    黄瑶赶忙去扶,关切问:“师姐,你怎么样?”

    她按揉眉心,启唇声音低微:“没事,就有些头昏。”

    黄瑶顺势探她颈后,并未摸到细线,又瞄向陆明生,却见对方安稳站在远处。

    奇怪

    难道是我想多了?

    可那银铃声的确为真。

    黄瑶仍觉奇怪,视线在房内搜查。

    前后轮转下,终于寻得落脚点。

    她抿唇,复冲角落喊:“兄台?兄台!”

    男子抱膝而坐,半晌才有回应:“什,什么?”

    他恍然抬眸,眼底似藏水汽,一副委屈模样,看上去像被吓哭。

    殷遥月蹙眉望去,额角抽痛无比。

    她不由得攥紧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

    黄瑶缓步上前,双眸看向男子:“待事情结束,你有何打算?”

    对方一怔,连忙从怀中掏出信件:“信上叫我带琴,去平遥郊外找人。”

    她蹙眉,心却越跳越快:“谁?”

    男子答:“陆甫。”

    黄瑶指尖轻颤,将信纸攥出褶皱。

    她只匆匆阅读两眼,便奔至殷遥月身边:“师姐,这信是你写的?”

    字迹笔锋拖长,正是对方书写习惯。

    殷遥月凑前看去,喃喃道:“的确像我的字迹,可是并没有写过其他。”

    陆明生掩眸,轻声提醒:“或许是找人替笔?”

    话落,黄瑶正水过来:“殷师姐,你写两字试试。”

    殷遥月脸色苍白,似隐忍苦楚:“我不记得写过信,何必再试?”

    她仍坚持:“师姐你先写,之后再说。”

    殷遥月启唇,拒绝之言却说不出口。

    她撩起袖,边写边嘟囔:“倘若没欠你恩情,我才不会照做。”

    指尖沾水书写,桌案处留下字迹。

    与信纸上稍作对比,全然相同。就连习惯点墨的位置,都没有差别。

    黄瑶舒气:“看来我没猜错,果真是这样。”

    定有人将殷遥月扮做琴女,写信叫男子前来,为得便是叫青明弟子入局。

    可到底是谁有这般心思,会是他吗

    黄瑶不觉望向陆明生,后者依旧是副淡漠姿态,并未收其所扰。

    烛火微晃,他恰时抬眸。

    两人视线触及之时,黄瑶微怔:“你看我做什么?”

    陆明生掩唇笑,莞尔道:“明明是师姐先看我。”

    黄瑶清清嗓,又磨搓鼻尖,才勉强开口:“啊那个,我只是随便瞧瞧。”

    他闻言,眸间笑容更甚:“嗯,我相信师姐。”

    好好的话怎么到这人口中就多了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