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遥月呼吸滞住,下意识想斥责他唐突,

    可嘴唇轻颤,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她不由得攥紧衣袖,腰身紧绷如弓。

    唐方阳勾唇,笑声从喉间挤出,带着低沉回响:“殷姑娘,那小某就先行告辞。”

    他说罢径直拂袖离去,挥手感慨了句,“风情云淡,正适合补眠啊。”

    念诗声随脚步远去,他已然只步拐进内院。

    殷遥月‘呼’地松懈下来,手抓住前襟,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半晌没有回神,只静静站着,眸间恐惧难散。

    小风吹得人陶醉,好不安然。

    黄瑶耳尖泛红,却轻咳两声掩过羞涩:“你,这是做什么?”

    她虽装得副淡定模样,话语仍难藏窃喜,眸间噙起春水,青丝浅挂耳垂,漂亮得像从画下走来。

    陆明生眼里只有她,唇畔似保留余温。

    他像偷吃蜜糖的孩童,怀念又渴望再品些甜,不觉轻抿唇角。

    两人对立无言,却像早已道尽千言万语。

    半晌,陆明生从怀中话本:“这个,送给你。”

    黄瑶凑前看,微怔道:“琴剑和鸣不是讲平遥琴女的话本吗?”

    他前赠玉佩后送发簪的,怎么今日还给上书册了。

    她不解,亦没有伸手去拿。

    陆明生轻声莞尔,只讲话本放入她手中:“倘若有天我离去到时候你再读。”

    他说得很低,更像在顾自喃语。

    黄瑶微怔,愣愣道:“你要离开?”

    他摇头,轻抚少女脸侧,眷恋道:“或许而已,你莫要着急。”

    既然心意相通,某些打算还需早说明白的好。

    他不愿隐瞒,也不再想隐瞒。

    彼时的温柔飞速消散,此刻如身在冰窖。

    黄瑶攥紧衣袖,抢先回答:“为何?是魔教要求,还是”顿住,继而说得更快,“我们现在就走,去哪里都好。”

    魔教即使再诡谲,也不可能对无辜教徒下手。

    唯一的可能,就只有青明山。

    对魔教徒而言,青明山手段狠戾非常。

    黄瑶依稀记得李末泣血哀嚎,撕心裂肺,根本不像人能发出的声响。

    她胆寒,想象陆明生被绑在铜柱,白皙皮肉划开,露出鲜红血肉。

    再而咬牙尖叫,惊起枝头歇鸟。

    不,不行。

    黄瑶疯狂摇头,猛然上前捉住他手:“我与你一起走,再不分开。”

    方才亲吻即使短暂,她亦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真意切。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困难。能将彼此分开?

    黄瑶紧盯着陆明生,竟突然明白平遥琴女的想法。

    想必那时,女子亦与她想法相同。

    她指尖颤抖,却依旧用力,非得从对方口中讨出回答。

    恰时,信鸽飞过。

    白羽煽动不止,似匆忙投递消息。

    陆明生轻笑,手腕翻转,反握住她的手。

    五指顺势交握,掌心与掌心贴近。分享彼此体温,在相同时刻共赴沉沦。

    他低哄着,声音宛若梦呓:“别怕,我定会回来寻你。”

    只简单‘寻’,而不是并肩左右。

    黄瑶蹙眉,嘴唇轻颤,正欲再次争取。

    话还未出口,恰听见脚步声来。

    唐方阳取下信件,只手送走信鸽,抬眸调侃道:“呦,这是将人小姑娘给吓哭了?”

    他语气自在,状似没瞧见黄瑶唇间绯红,“小哥,对待女子可得温柔些”话里有话,摸不清意思。

    黄瑶吸吸鼻子,匆忙说:“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