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该逃离,却舍不得放手。

    唐方阳走了半会都没等到人,多少也猜出情况。

    他不想触霉头,只背身手扶树干,懒懒提醒,“青明山那些人,可各个比猴精。”

    提及至此,气氛被打破。

    陆明生压抑着喘息,片刻,才缓缓松开臂膀。

    他眼底泛红,薄唇紧抿,却仍低声道:“抱歉,是我唐突。”

    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着真叫人难受。

    黄瑶叹了口气,藏不住眸间疼爱。

    她足尖点地,全无调侃心思,悻悻说:“别道歉,我又没怪你。”

    她说完,又扬手指道,“走罢,我们去那处找。”

    陆明生颔首,乖巧跟随在后。

    他未言语,却依旧与她十指相扣。

    平遥郊外本就荒芜,往常鲜少有人来往。

    各处杂草众生,林间蚊虫更数不胜数。

    黄瑶以术法相驱,只勉强应对一二。

    许是害怕尴尬,陆明生一直无言。

    他下颚紧绷,长睫微垂,遮掩住眸间神色。

    他不说话,黄瑶也无从开口。

    两人间像立起透明屏障,无法前进,又不愿后退,便手拉着手,固执地并肩而行。

    肌肤相贴,能感受到彼此体温。

    陆明生掌心带凉,哪怕盛夏也未改分毫。

    他许常年居住在雪山之巅,身上才能长久携带寒意。

    黄瑶偷瞄向他,只将手攥得更紧些。

    她想渡温暖给他,哪怕一瞬也好。

    临到拐角处,唐方阳停下脚步。

    他躬身检查了番,继而道:“足迹到此处消失,陆甫应当就藏在附近。”回眸,又问,“黄姑娘,你觉得呢?”

    黄瑶颔首:“嗯,我以术法相辅,与公子推测无差。”

    她转而看向陆明生,指尖磨搓对方骨节,柔声道,“得先找到陆甫,其余之后再说。”

    唐方阳没转身,只答了声好,便拉着周平寻找。

    他健步如飞,唯恐教主‘愤怒’殃及自身。

    陆明生却平和,垂眸莞尔:“好。”

    黄瑶抿唇笑,习惯夸奖了句:“真棒。”

    他微怔,继而沉了眸色,喉结滑动,却只是点点头。

    四人成团寻找,相互离得很近。

    事实证明,黄瑶指引正确。

    不久,有青明弟子前来。

    他们手握长剑,正以剑锋拨草搜寻,行为认真,缓步超前而来。

    这般下去,两队定会相撞。

    而蒋越屏行为乖张,多半会将责任推到旁人身上。

    首当其冲的,便是周平。

    黄瑶观察一番,抬手指向草丛:“你们先去那处躲着,我将他们引开。”

    话落,唐方阳回过身来。

    陆明生蹙眉,沉声道:“我可以术法相庇,你无需以身犯险。”

    他语气声音,难以掩藏不满。

    黄瑶摇首,柔声解释:“如此仅能避让,却无法阻止他们前行。”

    她莞尔,开起玩笑,“若陆甫被发现,咱们不就算白跑一趟。”

    更何况杜雷在此,定难逃腥风血雨。

    过往风雨早该平息,切莫因此再造悲伤之事。

    陆明生闻言,依旧沉眸不语。

    黄瑶抿唇,想出两全之策:“你跟在我身边,用隐身术避体。若察觉形势出错,还能及时施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