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瑶眯眼躲避,勉强透过指缝看去。

    她难掩震惊,双瞳逐渐睁大。

    迷雾中,杜雷五指如钳,死死攥住傀儡首级。

    他扬起唇,似是笑道:“放心,我定会亲自相迎。”

    话落,狂风间歇。

    杜雷松开手,傀儡随之掉落在地。

    木质头颅歪斜,额角内凹,双眸死灰,偏好似在勾唇笑,眉宇间隐有嘲讽。

    弟子大惊,握剑之手浸满汗水。

    在慌乱声中,他昂首道:“你还需要我来请吗?”

    ‘请’字落得极重,满满威胁之意。

    杜雷眯眸,视线正对于亭中石案。

    他许早就知晓,神情并无惊讶,只唤了句:“陆甫老弟。”

    他言辞冰冷,称呼却亲切,更像在压抑愤怒。

    片刻,有人走出。

    陆甫长衫尽染尘灰,发丝散落,双目无神。

    他走两步就跌倒,之后站起,继续向前。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只晓得一味向前。

    庭院中,弟子竟纷纷后退。

    杜雷仔细观察,喃喃道:“当真是你。”

    尽管历经十年风雨,此人依旧容颜未改。

    仿佛曾经烈火,只是梦中景象而已。

    陆甫跌撞着走来,提步跨过傀儡残肢。

    他抬眸,声音低如喃语:“想不到,竟又是你们。”

    诸多感慨,似尽数藏于此言中。

    杜雷面冷如霜,只轻语了声:“去。”

    弟子闻言,手握青锋朝前奔去。

    一时间,湛蓝剑光大胜。

    蓝光以桃花树圆心,无限向各处蔓延。

    顿时风卷云涌,屋顶被吹得呼啦响,惊鸟飞起,枯叶横斜。

    黄瑶勉强站稳脚步,眯眼望去,忽察觉剑阵异常。

    这比在凤栖楼中的更加强劲,剑刃带足杀气,像从根底要剿灭所有。

    强劲、目空一切,却又像藏着怜悯。

    让人难以琢磨,其背后深意。

    风沙席卷,偏巧唤来哭声。

    声音悲切如同泣血,像为亡者哀鸣。

    恰时,地面开始撕裂。

    一只只手向外攀出,正扎着要冲回人间。

    他们双肩高耸,布料遮蔽下,全然是木质身体。

    黄瑶惊讶之余,定睛看去。

    站在队伍前方的,正是凤栖楼内傀儡,再往后瞧,却是黑压压一片。

    傀儡尽数从地底钻出,源源不断,嘶吼着发出喑哑声响。

    他们像攒足怒火,非得要在此拼死相搏。

    杜雷昂起下巴,冷声道:“陆甫,多年未见,当真送的份好礼。”

    湛蓝剑光如长剑一般,穿梭于傀儡间。

    待砍倒前排,却又有木偶站起,脚踩残肢,扑嚎向前。

    他却不恼,眉眼和煦像看戏一般:“这十年间,我可对你日日思念啊。”

    杜雷语气很轻,此词句中暗藏恨意。

    即使不了解两人往日纠葛,也能从中摸出些七八。

    他说得切齿,又昂首道:“秦依依倒是忠烈,只可惜所嫁非人,怀的还是个天生魔种。”

    天生,魔种?

    黄瑶蹙眉,只觉得此话莫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