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凉几回,她依旧在等,双目专注看向山间。

    临近正午时,陆明生才回来。

    他手拿几副纸包,一言未发就去熬药。

    拂袖间,炉烟渐起。

    他弯下腰,将药草倒入。

    接着,浮现淡淡的草木香。

    黄瑶凑近闻了闻,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他依旧无言,专心地控制火候。

    山间药香更甚,气味浅薄,却如细丝般缠绕鼻尖。

    黄瑶打喷嚏,左左右右看个不停,仍难掩好奇:“你生病了?买药干嘛?”

    她转身,依旧在问,“是不是感冒了,我就说打地铺不行。现在初秋,天凉得很呢。我想办法下山,再买床被子。”

    她想到就要做,忙去找外衫,“你同我去,顺便再添些布置。”

    黄瑶一个劲儿地念,将银钱塞如怀中。

    她准备妥当,回眸去愣住:“你?”

    陆明生端药进屋,径直往桌上一放。

    他又拿出酥糖,沉声道:“喝药。”

    喝药?

    黄瑶微怔,伸手指向汤碗:“这是给我的?”

    陆明生点头:“嗯。”

    她仍不解,轻搓鼻尖,弱弱道:“可我没生病。”

    陆明生薄唇抿起,眉宇间似有不耐。

    他拉她坐下,半个字也没多说:“趁热,喝。”

    药汤散发水汽,汤水为深褐色。

    黄瑶迟疑着,默默抬头看他,双眸水汪汪的,仍难掩询问。

    陆明生蹙眉片刻,终是叹道:“你睡不好,这是安神药。”

    他拿出饴糖向前递去,声音温柔,“怕苦吃这个。喝完药,再去睡会。”抿唇,补充了句,“我不打扰你。”

    他抿唇,神情似藏委屈。

    清风拂过,药草香味弥漫。

    黄瑶眼眶酸涩,不由得侧目无言。

    她吸吸鼻子,哑声道:“嗯。”情绪压抑,似有哽咽。

    陆明生坐在身边,握住她的手:“瑶瑶,乖。”

    他眉眼温柔,缓声劝慰,“我相信你,可你也得照顾好自己。”

    黄瑶轻嗯了声,匆忙低头,遮掩似地捧起碗。

    她小口抿着,任由热气熏红眼眶。

    陆明生越关心,她反倒越愧疚。

    心像被银线缠绕,细细密密地疼。

    ‘啪’的声,瓷碗与石案相撞。

    黄瑶抹干唇角药渍,长长舒了口气。

    她眼底泛红,却展出笑容,双眼眯成细线:“谢谢。”声音软糯,像在撒娇。

    陆明生缓缓抬手,轻抚她发顶。

    他薄唇紧抿,声音似藏苦涩:“黄瑶,对不起。”

    话落,烛火摇曳。

    黄瑶垂眸,大大打个哈欠。

    她佯装心思粗,并未察觉到对方失落,复站起身,缓步朝床榻走去:“你这药真管用,才喝完就犯困。”

    她拂袖坐下,冲陆明生招手,“快过来,陪我一起。”

    黄瑶皮肤白皙,眼角泛红,像是才哭泣过。

    她眼巴巴地望着,眸间尽为期待:“有你在,我才睡得着。”

    炉烟袅袅,真像身处寻常人家。

    陆明生无比心软,缓步上前,蹲身,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似能感受到彼此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