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雷身穿青雅长袍,面色冷峻,背手而入。

    他双眸凝视高位,下巴昂起,脚步沉稳而有力。

    待落座,他才拂袖道:“今日邀请诸位来此,是为庆祝我青明山除魔有功。大家无需见外,畅所欲言便好。”

    话落,讨论声四起。

    角落坐一人,垂眸把玩瓷杯,长袖垂落,露出腕部铜钱。

    他侧耳去听群众言论,却勾唇轻笑,不以为意。

    交流片刻,有人率先出声:“敢问杜长老,是否听起江湖传闻。”

    杜雷抬眸看去,语气难辨悲喜:“兄台说的,可是魔教教主归山一事?”

    他颔首,神色沉痛:“正是。这教主性情乖张,向来喜欢逗弄江湖门派。倘若他再次作乱”咬牙,抱手道,“我等式微,还请杜长老出手帮助。”

    旁人闻言,随机附和:“请长老出手帮助!”

    诺大个厅堂内,竟听不到其他声音。

    杜雷观之,眸间隐晦不明。

    魔教教主归山,乃江湖中大事。现放眼望去,仅有青明山能将其除之。

    他初次听此消息,便已在心中定下思量。

    他以监管黄瑶为由,命人于山间布下剑阵。

    青锋震鸣,剑光萦绕,顿显门派威严。

    之后,他广招宾客来此,说要庆祝青明山除魔有功。

    凡入山门者,必当窥见剑光。

    众人见山中剑气漫天,定会心生钦佩。

    彼时已谣言四起,说魔教教主归山,日后便要血洗江湖各派。

    况且此人手段狠戾,心思歹毒,对名门正派向来杀之后快,世人无不谈之色变。

    各门派迫于无奈,又见青明威风,便会发声求助。

    届时,他便以救世为由,先放出魔物祸乱世间,再名正言顺地剿灭魔教。

    他可将责任归于弟子监管不力,而后心安理得的享受众人崇拜。

    这这江湖中,若能有人称王,只会是他杜雷。

    烛火摇曳,堂内明暗不一。

    杜雷倒了杯酒,垂眸掩去眼底神色。

    他指尖轻点瓷杯,便有青明弟子开门离去。

    他仍无言,顾自抿着酒喝。

    越沉默,越像是在犹豫。

    众人面面相觑,正想再做请求。

    “啪”的声,却是瓷杯落案。

    杜雷蹙眉,沉声道:“破除魔教,乃你我共同之志。若各位有难,我自会帮助。”

    他抬眸,眼底藏起情绪,“但现在魔教行踪未定,诸位还是莫要紧张。”举杯道,“诸位,开席罢。”

    话落,又有人道:“杜长老以礼待客,可为何在山间设阻碍?”

    声音似从角落传来,分不清是哪位言语。

    杜雷投以目光,勾唇回应:“剑阵为防备魔物而立,乃青明山历来习惯。”

    那人再问,声音却更换方向,“秋日百花齐放,实乃一桩奇景。杜长老何不邀请诸位,去山间赏花。”

    他说完,席间隐有议论。

    杜雷眯眸,指尖用力,逐渐攥紧茶杯。

    他依旧摆出笑容,缓声道:“兄台若想前去观赏,只需获得凭证,便可进出山间。”

    话落,议论声更甚。

    紫袍者举杯,轻咳着说:“杜长老不知,那季姓弟子抱病谢客,已有多日。我等想去寻要凭证,也没有办法。”

    周围宾客附和,多半都有相同遭遇。

    吵闹间,似有银铃响起。

    黑气如利箭,径直朝面门而来。

    杜雷‘啪’地落筷,扬手,顺势将它擒住。

    他垂眼看,眸色凛然,指尖正夹有黑发,青丝间似带血气。

    此刻有狂风吹来,震得门窗晃动。

    众人皆惊,神情多有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