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推上门,轻声道:“走罢。”

    唐方阳看了她眼,点了点头。

    光线隔绝,屋内顿时黑暗。

    曾有烛火在此亮起,又悄然归于尘埃。

    黄瑶怀抱行囊,静静站着等待。

    唐方阳随手召来坐骑,眯眼笑问:“小姑娘,怕不怕高?”

    那应是只骏马,不比大鹏气派。

    黄瑶没理会,翻身跃上。

    她紧抓马鞍拉扣,挪挪位置,朝天看去:“快些,出发!”

    唐方阳瞄了眼,不由得勾唇笑。

    他指尖轻动,便引铜钱相撞。

    木质关节‘咔咔’作响,骏马腾云奔跑。

    距离如此高,仿佛伸手就能触碰云彩。

    黄瑶放眼望去,观赏着周边美景。

    青山,云彩,花朵似浸染露水。

    黑雾散去,血阵平定,青明山成为宁静。

    隐约地,她能听见厮杀声。

    有人在怒骂咆哮,嗓音像指甲刮过木板,尖锐却沙哑。

    如此动静,竟像是杜雷发出的。

    她彻身颤抖,后颈汗毛直立。

    周围萦绕水汽,雾蒙蒙一片。

    黄瑶喘息着,眼前又浮现出周平眼眸。

    那双眼睛灰败迷惘,像在困惑自己遭遇。

    他心存仁慈,本应受到感谢,不该是如此凄惨下场。

    李末,蒋越屏,周平,还有山间枉死的青明弟子。

    甚至是陆甫,秦依依

    他们的种种不幸,都该归于杜雷身上。

    倘若没有杜雷日夜洗脑,没有残忍至极的刑法逼迫

    说不定此刻青明山,就会变副模样。

    黄瑶愈发想,心中随及生出恨意。

    她抿唇,竟想见证杜雷死去。

    仿佛只有看见恶人受罚,她才会觉得更快活些。

    那些伤心,痛苦

    都该得到回应,难道不是吗?

    黄瑶如此想,不觉将马鞍攥得更紧。

    她偷偷向下看,呼吸变得急促。

    枯草处,杜雷仰面躺着,衣衫尽毁,面白如纸。

    他瞪大双眼,胸口小幅度地起伏,隐约透着些活气。

    宾客们已恢复神智,纷纷朝他投向鄙夷目光。

    众人忘却自己曾被魔教控制,又忘却曾拱手祈求杜雷帮助。

    他们羞恼,必须要找到替代者承受责罚。

    “竟然为除魔,而杀害自家弟子,简直枉为人师!”

    “本以为有什么本事,原来是修炼邪功所得。”

    “呸,真是恶心!”

    杜雷不似往日气派,整个人尽为灰白。

    有侠客向他啐去口水,复冷眼离开。

    他仍不为所动,像是已经死去,目光呆滞,身形僵硬。

    偌大山间,竟如坟墓一般。

    黄瑶震惊不已,难以挪开视线。

    恰时,杜雷肩膀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