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将几株雪莲交在鹿归月手上,道:“鹿姑娘只管开口,我的随从会帮你挑最好的雪莲送来。在下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带着两只雪狼崽和随从们离开了山洞,只留下鹿归月看着手里的雪莲热泪盈眶。她紧紧抱着希清,用力得连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你可以醒过来了,你一定要好起来!”

    这段日子里,鹿归月白天为希清熬药,闲暇时就抱着希清出来晒晒太阳,或是独自在山洞附近练练功,陪雪狼崽玩闹一番,从不肯走远。只要听到山洞里有声音,便立刻跃进来,奔到希清身边,看看是不是她醒了。晚上,鹿归月躺在希清身边,听到有一丝丝响动,就立刻睁开眼,满怀期待地转身去看身边人。

    可惜,每次都只是雪洞壁上冰裂的声音,躺在火鼠披风中的人,脸色是越来越好,却一点要醒转的样子都没有。鹿归月为她掖了掖披风,叹口气复又躺下,浅浅入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第四十七天,鹿归月小心翼翼地喂完最后一碗汤药,便坐在希清身侧,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日头从东挪到西。

    雪洞里从亮到暗最后变黑。

    煎药的火堆早已熄灭,鹿归月没有再续上,她就像一座雕塑一般坐着。

    “丫头,四十九朵雪莲只是有可能救活她,她伤得太重,也可能就跟活死人一样,永远醒不过来。不管怎么样,你要好好回来。”临走时老头子的话不断在鹿归月脑海里回荡。

    两只雪狼崽跑进来,带来一阵寒风。两只小东西已经长得跟鹿归月齐腰高了。它俩也知道今天是鹿归月的大日子,一直躺在地上的人要苏醒了,因此专门衔来了几朵耐寒的格桑花来庆祝。

    它们一跑进来,就把嘴里的花往鹿归月手里塞,鲜艳的格桑花,更衬得雪洞中冷到极致。

    两只雪狼崽一只哈着气往鹿归月身上蹭,一只轻轻地去舔希清的脸。

    已经冻得发僵的鹿归月,在温暖的狼崽的呼唤中终于有了反应,眼泪从眼角滑落,她一把冲上前扶住希清的双肩使劲晃动:“你醒醒!你醒醒啊!你快点醒过来!不要再睡了,你已经睡了这么久了,你醒过来好不好?你看看我好不好?希清,你醒过来!醒过来啊!”

    两只雪狼崽被突然爆发的鹿归月吓得趴在一边呜咽着。

    “你醒过来,醒过来啊。”希清瘦弱的身体像一张薄纸在鹿归月手中颤动,白皙的脖颈不停摇晃,像一捧流沙,不论怎么握紧,都会流失殆尽。鹿归月终于感受到手掌中紧紧捏着的双肩的孱弱,心疼地将希清抱在怀里。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她把脸埋在希清的颈侧呜呜咽咽:“醒过来吧……求求你了……”

    突然,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腰间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圈着,背上甚至还有一下一下软绵绵的拍击。

    嗯?

    鹿归月忙抬起头,正对上一张绝美容颜、一双善睐明眸!

    “你…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终于醒了!呜——”

    鹿归月忍不住又哭起来,想再埋进希清的脖颈,却见明眸的主人一脸嫌弃地缓缓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摸了一把,往鹿归月脸上一抹,冰冰凉凉的水。细长的指尖稍稍施力,将鹿归月的脑袋轻推了一把,慢吞吞地开口:

    “鼻涕眼泪一大把。脏死了。”

    鹿归月一下子委屈得像个孩子,瘪着嘴红着眼睛忍着不敢哭:“人家等你醒来都不知道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一个轻柔的吻突然落在鹿归月的脸颊上,像一只蝴蝶在她脸颊上扇了一下翅膀。柔软酥麻的触感一瞬即逝,像梦一样没有真实感。

    鹿归月傻愣愣地在口腔里侧用舌头顶了顶被亲的地方。

    希清看着眼前人忍不住眯起眼睛笑:“傻瓜~”

    第35章 吃醋

    自从希清醒来,鹿归月每天像个陀螺一样绕着希清转来转去。

    “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你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东西?”

    “外头太阳不错,我扶你出去走走吧!”

    “哎呀,外头风太大了,还是在山洞里躺着吧!”

    “你们两个小崽子太大了,不许闹她。没看她身体不好吗?”

    “鹿归月!这里最闹的就是你了!没事做你可以找个地方纳鞋底!”希清终于忍无可忍。

    鹿归月立马像狗腿子一样答道:“得嘞!小的立马消失!”

    失而复得的欣喜,总是容易让人迷失自己。鹿归月就是这样。

    一天到晚鞍前马后的,俨然成了希清的跑腿小弟。连狼王都忍不住问她,怎么对朋友这么好?鹿归月倒是心情很好地回答,那还不是我大气嘛!

    鹿归月刚走出山洞,又遇到几个雪狼族兄弟要与她比试比试。这段时日,鹿归月两条腿的跑得比四条腿的还快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雪狼族,每天都有些不服输的狼要来挑战鹿归月。

    鹿归月被轰出山洞,正无聊呢,就乐呵呵地答应了,谁知道这次来挑战的雪狼有点东西,鹿归月直跑到快山谷尽头了,才借着谷中树木的遮挡辅助,险胜了一小段。这一来一回就得半个多时辰了。

    希清前脚刚把鹿归月轰走,后脚又觉得雪洞空荡荡甚是无聊。她听到谷外吵吵闹闹的,就知道又有狼来找她比试了。往常不过一盏茶功夫就回来了,今天不知怎么的,都快半个时辰了还没见人影。

    希清缓缓起身,其实喝了那么多天山雪莲,就是痨病鬼也成壮汉了。不□□海的灼烧感完全没有了,自己的身体也已经恢复到和原来一样健康。只是这条左腿,却是一点好转都没有,到底是什么顽疾啊。希清有些无语,她弓着腰手扶着左腿膝盖,一点点向外头走去。要是鹿归月在,她可不敢这样走动,每次都借口说冷啊累啊,拒绝鹿归月所有的提议。

    希清心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肯说,明明鹿归月早晚也会知道。

    她有些弄不清自己的心了。

    不就是朋友吗?为什么不敢说呢?有什么不能说呢?

    就像那天刚醒时的吻,为什么看到鹿归月有些委屈的样子,自己就忍不住心里发酸到想也不想就吻上去了呢?

    希清的脑子转不过来。

    好在鹿归月没再提起,只是每天活力四射地说着她昏迷时发生的事情。

    幸好她没问。希清在心中暗暗庆幸。

    正想着,已缓步挪到了山洞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