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山!”

    “跑快点!耽误了宫主的事,你小命不保!”

    宫主?鹿归月一听这两个字,心里就一肚子火,不会就是玉华宫的老头子吧?

    她打开客栈窗缝,往外瞧了瞧,只有一些玉华宫装扮的小喽喽,倒没看到那玉华真君。

    她掩了窗缝重新坐回桌边。

    希清端起一杯茶,小心地摇摇头吹了吹,看她优雅的样子,仿佛是一杯上等好茶。周围的人还在拿眼睛偷偷瞟她,她却大大方方将手中的茶递到鹿归月面前:“喝吧,茶温了。”

    鹿归月有些受宠若惊,她接过杯子脸上带着点羞涩,道:“这……这多不好意思!”说完便一饮而尽,心中泛起丝丝甜蜜。

    突然,客栈门又被人大力打开。一阵带雪的疾风灌入,众人都忍不住侧目去看。

    “两位真人,我都说了嘛,山上没有二位要找的人。”玉华真君躬着身子引身后的人进来,“来来来,快里面请,这里头暖和!”

    “这不是玉华老道吗?”鹿归月小声嘀咕。

    “就是他?”希清打量了一眼,眼前瘦小干瘪满脸堆笑的老头,要不是鹿归月跟自己说了那些事,可真不像个坏事做尽的老头。

    “这老头这么殷勤,不知是带了什么狐朋狗友?”鹿归月磕着桌上的瓜子,一脸不屑道。

    下一秒,她的不屑就变成了满脸震惊。

    竟是希舒与希霁!

    希清也是瞳孔地震,她蹭的站起来,喊道:“四师姐、八师姐!”

    希舒与希霁在宴席上看到天山风云突变,立刻赶来,到天山时异变已经消失,找了半天除了看到一个雪狼聚集的山谷,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二人正欲回师门,没想到又遇见了玉华真君,又是好一番推拉,希舒与希霁拉不下脸来,只好答应再去天山客栈吃一顿,吃完再走。

    二人听到角落里传来的声音,一齐往这边看,好一张清丽绝世的俏脸,不是小九又是谁!

    “小九!”希舒与希霁快步来到希清身边,用手拍了拍希清,又用目光细细打量了一遍,“好!好!你没事就好!”希舒满眼久别重逢的欣喜。

    “二位道长,好久不见!”鹿归月适时地起身问好。

    “咦?这不是鹿姑娘?你和小九……?”希舒有些吃惊地问道。

    “我是在西南密林找到阿清的,说来话长了!不过,二位是怎么和这种人走在一起的?”鹿归月指着玉华真君一脸不屑道。

    “这……”希舒转过头去看玉华真君,见他脸色极其不自然,心中有些疑惑,面色依然如常道:“这位是玉华真君,玉华宫乃是天山唯一的修道门派,虽与本门相交不深,但都是道门中人,为人也十分热情。在天山找你这段时间,也都仰仗玉华宫人帮忙。”

    “既然相交不深,以后也不必交了。”希清淡淡道。

    “小九,怎么说也是长辈,怎么说话呢?”希舒道。

    鹿归月插话道:“他们帮忙找人?没帮你找到吧?当然了,他们恨不得毒死我们!”

    “什么!”希舒和希霁震惊。

    “哈哈哈哈!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啊!”玉华真君打着哈哈走过来,道,“大家都是道门中人,就是一家人了,以前的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说着,亲昵地要拉鹿归月和希清的手。

    鹿归月一个转身,厌恶地甩甩手,道:“你这卑鄙小人,不配握你姑奶奶的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希舒有些摸不着头脑,“小九,你说!”

    “还是让鹿归月说吧,我没福分亲见玉华真君这些‘好’事。”说着,希清款款坐下,又为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起来。

    “哎呀过去的都过去了,两位又何必这么当真呢?两位都是有福之人,如今不还是俏生生地站着吗?你看,多漂亮!”玉华真君腆着老脸赔着笑道。

    “呸!在黑风谷围堵我们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要不是你两个姑奶奶命大,早就被你的毒烟熏死了!”鹿归月气道,将上天山来的事向希舒希霁二人讲了,二人面色越听越差,望向玉华真君的目光越来越不友善。

    “这……这……这不都是因为二位把犬子打得双腿残废了嘛,我作为父亲,哪有不气的道理?”玉华真君还欲为自己辩解。

    “你儿子就是儿子?别人的爹娘儿女就通通不是人了?”鹿归月呵问!

    “说得好!”在一旁一直不敢出声的一个客人突然开口,倒是吓了这边对峙的几人一跳。

    开口的是个行商模样的普通老百姓,玉华真君见他其貌不扬,立刻怒斥道:“你是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与方才谄媚的样子判若两人,希清等四人见了他这副嘴脸,心中都觉厌恶。

    “我怎么说不得!你们玉华宫人多势众,在天山作威作福多少年了?多少人被你们抓去做苦役,为你造那个极尽奢华的玉华宫,多少好姑娘,都遭了你那混混儿子的毒手!我们村上有人出来说两句公道话,你就要罚我们全村给你交免罪粮,一家三朵天山雪莲。我们上哪儿找这么多天山雪莲?好几个兄弟没办法,去闯了黑风谷,到现在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一家老小的日子怎么过?要是我们敢跑,你就用道法把人追回来,追回来的人不是被打得半死就是直接充了苦役,你这黑心肠的老道还有没有人性!”

    听了这话,希舒的脸色已经全变了。她看向玉华真君,目光中满是愤怒:“玉华真君,你凭借道法荼毒一方百姓,可有此事?”

    “不不不,没有的事,都是他们含血喷人!”玉华真君厉声否认。

    这里的百姓没有不恨玉华真君的,又何曾见到他如此害怕的模样。纷纷站起来诉苦。一时间客栈内成了个小型公堂。

    “都闭嘴!”玉华真君爆喝一声,所有百姓瞬间哑火,大气也不敢出。

    “你们以为遇见什么大人物了吗?我就不信了,我玉华真人六十几年功力,还抵不过你们这几个黄毛丫头!”说完,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很快在手中结出一团火,火势渐大,客栈内的百姓登时跪下瑟瑟发抖。

    突然,一只手轻轻地从火上按下,直接将火按灭,按在了玉华真君的双手上。

    玉华真君颤抖着抬头,只见希舒正冷冷地看着他,冰冷的目光中带着些怜悯。

    “玉华宫玉华真君以道法欺凌普通百姓,按道门公约,废去修为,逐出道门,终身不得再修道。”希舒一字一句缓缓道。

    “不!不!真人好商量,我把玉华宫的宝贝全给你!我们再商量商量!”玉华真君目露癫狂,但就是挣不开希舒看似轻轻搭着的手。

    “妄图贿赂,罪加一等,废去修为,流放十年。”希舒说完,手上微一用力,一道真气所结的锁链便捆住了玉华真君,双手在他的气海两侧一拍,玉华真君便像一滩烂泥一般软了下去。

    原本跪着的百姓中有胆子大的,直起身走过去碰了碰玉华真君,见他只会瞎抽抽,又小心地推了推。

    “放心吧,他气海被废,已没有修为。”希舒坐下来缓缓喝着茶道。

    “好!”客栈内外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众百姓向希舒几人磕了几个头后,纷纷回家去将喜讯奔走相告,外头一些玉华宫人也做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