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月被希清摇得心旌摇曳,嘴角忍不住上扬,舍不得她再软声软气,只好认输道:“好了好了,其实我午时才醒,吃过你给我备的早饭了,现在刚好有点饿,想吃晚饭了。”

    说完又指了指石水池边上的碗,道:“你看,我连碗都洗了!”

    “哇!好乖啊!”希清揉了揉鹿归月的脑袋,像奖励小狗一样。

    “饿了我们就去吃晚饭吧!今天去四师姐那儿吃。”

    “什么?”鹿归月一想起昨天希舒那冷冰冰的脸,心里立刻打起来退堂鼓,“能不能去别的师姐哪儿吃?”

    “为什么呀?四师姐极少让人去她院里吃饭,除了四象堂的人之外,你可是第一个!怎么好不去呢?快起来。”希清拖着鹿归月的胳膊,把她轻轻拽了起来。

    鹿归月嘟着嘴,眼珠一转,道:“要去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吃饭的时候你得和我坐在一起,要是你师姐发难,你可得帮我!”

    希清笑道:“我当是什么呢?小傻瓜~”说着将五根青葱玉手轻轻插进鹿归月指缝中,认真地看着鹿归月,眼中有星光璀璨,“我不维护你,维护谁呢?”

    第46章 喝醉

    希清与鹿归月来到希舒院中时,天已暗下来,几样时令菜色摆在大桌上,还冒着丝丝热气。

    “鹿姑娘来了!”希舒堆出笑脸,热情地招呼道。

    见希舒与昨日全然不同,鹿归月的心也放下了。昨天的希舒太可怕了,来的路上自己还担心,就三个人吃饭,气氛得尬出天际吧。

    希舒拉着鹿归月坐下,鹿归月乖乖坐在南侧,又去拉希清,指着东侧靠北侧的糖醋鱼:“你看,你最喜欢的鱼。”说着要希清坐下,自己则安然坐在北侧主位上。

    这样一来,希清就与希舒坐得极近,鹿归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另一边。

    鹿归月用委屈的目光看了看希清,真可爱,希清心中想。她站起身,道:“四师姐,这糖醋鱼,阿月也极爱吃,不如放在阿月面前吧,我与她挤挤就好。”

    说完,也不等希舒发话,伸出手将糖醋鱼放在南侧,自己端着凳子与鹿归月挤在了一处,鹿归月眉开眼笑地象征性挪了点位置,二人挨得紧紧的。这一来,希舒自己就成了孤零零的。

    希舒脸色僵了僵,重新摆上笑脸:“没想到鹿姑娘也爱吃,来来来,快趁热吃吧,鹿姑娘不要嫌弃我的手艺!”

    “怎么会呢!四师姐做的糖醋鱼是天下第一好吃!”希清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夸赞道。

    希舒听了心里十分高兴,她悄悄瞥了瞥鹿归月,见她神色如常,心头升上一计。

    “就你的小嘴甜!唉,我这舒卷院这么多年,也只为你开过几次火。还记得你第一次在山下吃过糖醋鱼,回来就嚷嚷着还要吃,我不给你做,你就自己做,差点把我的舒卷院给烧了,哈哈哈,这一晃也快十年了。”

    “嘿嘿嘿,这些事你怎么还记得呢!”希清有些不好意思道。

    “当然了,你是我带大的,你的一点一滴,四师姐都记在心里。”说着,希舒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才一点点大,是一个乡下阿婆把你送上来的,说你身体虚,怕养不活,求师尊留你在山上修道,希望能长大成人。师尊原本是不收,谁知那乡下阿婆将你放在殿外就跑了。我正巧去殿内拜师尊,看见坐在一旁乖巧的你,忍不住求师尊收下,想不到你竟是天生的修道好料。哈哈哈。”希舒又喝了一口酒。

    “四师姐,你少喝点。”希清听希舒谈起旧事,心中颇为感动,见她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忍不住关心道,“喝酒伤身。”

    “不碍事,师姐今日想起从前那些事,心里高兴。来来来,你也陪师姐喝一杯。”说着,为希清斟了一杯。

    希清不愿拂了师姐兴致,端起来呷了一口。

    “你还记得,那次你在二师姐的院里抓了一只蟾蜍,听人说蟾蜍烤熟了十分美味,就把它点火烤了。结果那是二师姐炼丹的材料。”

    “哈哈哈!是了是了!二师姐一通好找,找到的时候蟾蜍已经成焦炭了!那是二师姐专门跑到东海边上的净潭里抓回来的蟾蜍,看到焦炭的时候,她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你现在笑得开心,那时候躲在我院里可是足足半个月不敢出门!”

    “二师姐那么凶,当时我可吓死了!还好有四师姐保护我。嘿嘿嘿!”

    “还有一次,你偷偷养了只鸭子……”

    ……哈哈哈……哈哈哈……

    鹿归月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杯换盏,心里有一丝丝酸意涌起。

    我没有经历过她的过去,也没有那么多年的深厚感情,这几个月的相处,她有一半都在沉睡。在她与师姐的感情面前,似乎什么都算不上。

    鹿归月闷头吃着饭,越吃越没了味道,坐在一边听着希清的童年趣事虽然也很有意思,可是她师姐说出来怎么都带着点“看!她与我更亲密”的炫耀的意味。

    在座位上如坐针毡了半天,看着二人终于吃得差不多了,鹿归月忙道:“四师姐,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就先回去了吧。”

    希清一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眯起眼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醉醺醺道:“回去……回去……阿月,这天上怎么有两个月亮?”

    鹿归月一把扶住希清,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不能喝,对面希舒的脸色都没怎么变呢,这人已经醉成这样。

    鹿归月将希清搂在怀里,对希舒道:“今天尝到四师姐的好手艺,真是我的福气。方才谈论趣事,阿清太高兴了,多喝了两杯,有些失礼,我还是先带她回去吧!四师姐,我们先告辞了。”说着便要将希清带走。

    “慢着。”希舒将手中酒杯举起,再呷一口,淡淡道,“你走可以,把她留下。”

    鹿归月眼神震动,看了一眼怀中安睡的希清,终于要与自己摊牌了吗?可我哪是这么容易就退却的人?

    “四师姐,我与阿清一同来,自然一同走。”

    “我是小九的四师姐,与四象堂无关的人,还是尊称我的道号为好。”希舒将无关二字落了重音。

    鹿归月咬了咬牙,道:“希舒真君,今日多有打扰,告辞了。”搂着希清又往外走去。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希舒将手中酒杯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小九是我的师妹,她喝醉了我自然会看护,不劳鹿姑娘费心。长夜漫漫,山路偏远,鹿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路上,要小心!”

    鹿归月眯起了眼盯着希舒,二人间气场变得剑拔弩张,气氛凝重至极。

    正在这时,鹿归月怀里的希清半醉半醒,探出头来揉了揉眼睛道:“这是哪儿啊?”又抬头看了看鹿归月,催道,“阿月,怎么还没到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