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错的!这背后的花纹,描金的祥云,与当年在客栈中见到的那人,一模一样!!

    他是凌云阁首座!他一直就在凌云阁!那日在地牢中见到的,身着同样道服制式的那人!

    鹿归月红了眼,往地牢冲去。

    半盏茶不到工夫,鹿归月已站在地牢白石前。

    她握了握拳,大踏步向牢内走去。当她气势汹汹地站在牢门前,面对着眼前火把照耀下瘦小的老头,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眼前如一截枯木一般的老人,竟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

    鹿归月攥紧拳头,咬牙道:“你,认识我?”

    “我的女儿,我如何不认得?月儿。”

    “呸!谁是你女儿!不许你这样叫我!”鹿归月发狂般怒吼,狠狠捏住牢房栅栏。灰尘纷纷,迷了她的眼。

    “你知道,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我不想知道!”

    “我是凌云阁天逸掌门座下二弟子,道号玄机。我本家姓陆,陆地的陆,你娘怕被人发现,才化用角鹿的鹿。月牙山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她一直盼着我们能回去那儿生活,从此不问世事。”

    提起娘亲,鹿归月窒了一窒,而后愈发狂躁:“你这个抛弃妻女的禽兽!我娘如此爱你,她日日夜夜盼着你,你却骗她,还将她三刀六洞杀死!我要杀了你!!”

    “不是我!”枯木一般的人,沙石一般的嗓音,竟流露出一分悲痛。

    “不是你还有谁!你这个骗子!我不会相信你的!!”

    “是如今凌云阁掌门首座,玄天、玄明、玄静和玄修!”

    “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鹿归月瞪大了双眼,满眼诧异。

    枯木老头叹了口气:“唉,都是冤孽啊!”

    第61章 画卷

    老头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地牢中回响。

    当年,山阴村愿魔杵出世,尸山血海。鹤鸣山道法高深,带着大家一块封印了愿魔杵,而后遣散了所有人。

    几个月后,我们玄字辈几个师兄妹回到山阴村,发现鹤鸣山还在,当时鹤鸣山称自己是留在此处继续封印,可我却觉得奇怪。

    初次封印时众道友都在场,为何不集大家之力,偏要独自封印。何况他足足封了数月都没成功,竟也不找人帮手。

    可他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又加上其余四人对他极为敬佩,我便不好再多问。

    有了我们五人助力,封印的速度快了许多。可我始终觉得不对劲,这封印不像要把降魔杵封锁,反倒像要控制它,为己所用。

    我私下找到鹤鸣山询问,他矢口否认,可是从那时起,他开始离间我们师兄妹之间的感情。

    一日,你娘从西南前来寻我,当时她已有两个月身孕,正是胎儿不稳的时候,受不得山阴村煞气,我便为她在村外置了一间茅草屋,让她安心养胎。

    鹤鸣山知道了,便时常留我加固封印至半夜,我几次想回茅草屋陪你娘,都无法走开。

    你娘一人在茅草屋中住着,多日见不到我,忧虑劳神,终于忍不住出来寻我。以鹤鸣山的修为,明明能感受到有人闯入山阴村,竟也不告知我!你娘在村中四处寻了大半日,以致邪气入体,晕倒在路边。待我发现她时,她已双唇发白,气若游丝,你也差点不保!

    听到这儿,鹿归月的眼神明灭不定。

    后来,我暂时退出了封印,安心留在茅草屋照顾你娘,你娘这才得以好转,你也保住了。

    过了几日,玄明来找我,说封印完成,这几日便可回凌云阁了,鹤鸣山已先一步离开。

    我想着你娘的身子不好,便决定再留几天。

    这日我正陪你娘在林间散步,谁知鹤鸣山竟去而复返,我偷偷跟上去看,见他正在对愿魔杵的封印动手脚,我立刻上前制止,却不敌鹤鸣山。我拼死与他周旋,不让他发现你母亲。此时好在玄天几人听到打斗声赶到,鹤鸣山才停了手。

    我忙将鹤鸣山破坏封印一事告知玄天几人,谁知鹤鸣山竟将所有事推在我头上,说是我想掌控愿魔杵。

    可叹我那些师兄妹,各个都是耳聋眼瞎的糊涂人,竟听信鹤鸣山所言,将我封了修为,关进了一间屋子。这才想明白,原来他们不是糊涂,而是早已与鹤鸣山沆瀣一气,企图掌控愿魔杵!

    鹿归月紧握牢门的手渐渐松下来。

    我担忧你母亲身体,日夜想着逃离。一日,村中传来一声巨响,将整间屋子都掀飞,机会难得我急忙逃走去寻你母亲。

    我带着你母亲逃离,一路上不知跌了多少跤,衣衫被野草撕碎也全不在乎。谁知玄天几人这么快便追了上来,这才知道鹤鸣山竟与愿魔杵同归于尽了。我知道,这定是鹤鸣山操控愿魔杵不成被反噬,可惜玄天他们依旧不死心,偷藏了愿魔杵碎片继续研究。我被封了修为不敌他们四人,拼死用一张符将你娘送走,后来便被抓回了凌云阁。

    鹿归月只觉得脑中一片浆糊,这与自己所知道的玄天、玄静还有鹤鸣山完全不同。她沉下气,反复思考着这番话。

    “你说你当时已被抓走,后来又怎么能回来找我娘?”

    回到凌云阁后,虽然玄天几人极力主张将我关进地牢,但我咬定那些事都是鹤鸣山的欲加之罪,也不敢说玄天几人的阴谋。玄天拿不出证据,师尊便只将我禁足在院内。我心中对你和你娘挂念非常,每逢观内有会场,守卫较松之时,我便用纸鹤给你娘寄信。

    却不想被玄明发现,告知了师尊。师尊气我不听师命,将我关入地牢。玄明与其余三人则怕愿魔杵碎片之事败露,假借师尊之命循着我的纸鹤前去找你娘,我担心你娘有危险,便趁机逃出地牢,飞书给她,说要来接你们母女。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你娘带着你来见我,我刚见到你娘,玄明等人便追至,我只好先将她带走。我不敌四人被擒,你娘也被抓住,他们知道了你的存在,欲斩草除根,逼你娘说出你的下落,你娘无论如何不肯说,被他们三刀六洞……活活打死了!

    “怎么会……是这样?不可能!这不可能!”鹿归月大喊着,眼神中却已有些不坚定。

    “孩子,你若不信,只管去他们寝殿找找,一定还有些蛛丝马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