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都大为惊骇,定睛望去,一匹马拉着一辆囚车发疯般向城外而来。原来是钱君哲负责押解希清,在路上遇到往回逃的愿魔城众,把囚车一扔也跟着一块儿逃了。

    希清远远看见鹿归月被锁在结界中,眼看就要窒息而亡,便往马屁股上射了一针,那马吃痛,发狂般跑去。颠簸中又耗费残存的力气,向结界的关键点射出一针,四两拨千斤,将结界打破。此刻已是山穷水尽,眼看马乱跑着囚车就要撞上城墙,希清认命般默默闭上了眼。

    半空中,八位师姐都诧异,是何人竟能以一根银针破了八人联手打造的结界,希霁眼神好,突然大喊:“小九?是小九!是小九!”

    众人一辨认,是有几分相似,只见那囚车就要撞上城墙,希舒大喝一声:“定!”竟是道宗八层的定身咒,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依然让那发疯的马和囚车应声一并凝滞住了,这份功力,只怕希舒功力已接近道宗九层。

    八人瞬间赶至囚车附近,将囚车移到安全之处,希舒收了定身咒,八人一看囚车中的人,无不心疼地痛哭起来。

    囚车中的希清蓬头垢面、身形瘦削,一件白色外衫破破烂烂,数不清的伤口从破处露出,已是没一块好皮。衣衫斑斑驳驳沾满血迹,锁骨下两处血迹分外鲜明,明显是刚弄的,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链从锁骨下穿过,连在囚车一根栏杆上,铁链上尽是血色。

    “诸位师姐,见到你们,真好!”

    “小九,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小九!”

    众人瞬间围上来,将希清轻轻从囚车中救出,希平忍不住洒泪:“小九,大师姐没保护好你,我再无颜见九泉下的师尊了!”

    “小九!鹿归月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希霁愤恨道,“枉你还一心想解救她,她竟如此心狠手辣!”

    希舒已在心痛到发狂边缘,她一踏步便要冲出城门,恨不得杀了鹿归月。

    “四师姐!咳咳!”希清虚弱地唤道,希舒忙回头,俯下身子将希清搂在怀中:“小九,你说,四师姐在这儿。”

    “小九恭喜……四师姐修为大进。”希清笑着轻轻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你不要劳神说话,我立刻杀了鹿归月,带你回去治伤。”

    “不要。”希清屈起四个手指,轻轻拽了拽希舒的衣领,“四师姐……你虽然……功力大进……却……还不是……愿魔的对手。我在……阿月的……脑中……打下银针……她如今可以将……愿魔的意识压制。如果你……强行相斗……愿魔被唤醒……大家就……一个都跑不了。”

    “什么!”众人抬头望了望远处依旧在地上大咳不止的鹿归月。

    “那我们先带你去治伤!”

    “我不能走。”希清再次拒绝,“我走了……愿魔一定会……很快苏醒……一旦苏醒……阿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要留在这里……让阿月……彻底摆脱愿魔。”

    “事到如今,你还心心念念她!”希舒又气又心疼,忍不住吼道。

    “四师姐……你最疼我……你再答应小九……任性一回吧……何况,这是我欠她的……我原已不想再还……想不到……还是要还……命运真是……半点不由人……”希清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她仿佛看见那天在玄月冰轮石室内,与鹿归月山盟海誓。

    希舒道:“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把你放在这里的,你留下来根本就是等死!”

    “就是就是,小九不要犟了,快跟师姐们回去吧。”希霁道。

    “我不会死的……师姐们放心。上次我闯过愿魔城后……城中……定增设了……防御机关,你们快走吧。”说着,希清吸了一口气,狠推了一把希舒,“快走!”

    话音刚落,只听城内有锣鼓声传来,城墙的颜色开始渐渐变化,城墙也变得扭曲起来。

    “定是城内阵法开始运转了……这么大的城……这么大的阵法,不是你们可以应对的,快走!”希清焦急地再推一把几位师姐,“小九向各位师姐保证,我定不会,死在愿魔城中!只是……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希平忙问。

    “玄月冰轮是取九天玄女座下玄鸟腿骨融合千年玄铁所制,玄鸟腿骨乃是关键。烦请师姐们尽量修复,将来对战愿魔,还得依仗它。”

    “好!”善于制作、修复法器的二师姐一口应下,“当日玄月冰轮碎在戈壁滩上,我就是挖地三尺,也帮你全部集齐修好!”

    “多谢二师姐!”城墙已完全变成黑色,城内空间越来越暗,巨大的危险感笼罩在所有人心头,众人都知此时真的得走了。

    “快走!”希清第三次催促,希平终于拽起希舒,带着众人离去。

    望着八位师姐远去的背影,希清心头一阵轻松。

    “你们,也是我想保护的人。”

    她望着天笑了笑,起身向不远处的鹿归月一瘸一拐地走去。

    第76章 “阿清”

    希清一步步挪到鹿归月身边,鹿归月被希舒的结界逼得狠了,缓了这么久脑袋还嗡嗡发胀。

    “阿月。”希清蹲下身轻轻抚着鹿归月的背,引得穿过锁骨的铁链一阵哗啦哗啦响动,希清疼得呲牙。

    见鹿归月没有反应,此刻机会绝佳,希清伸出手,缓缓靠近鹿归月颅上银针。

    只要把最后一根银针扎到位,你一定能想起一切!

    希清的手很有些颤抖,这些日子所受的皮肉之苦,让她的身体如风中芦苇般脆弱。但只要能把阿月唤醒,一切都是值得的。

    随着手渐渐靠近银针,希清的心也一点点悬起来。近了,指尖已触到鹿归月的发丝,已感受到她头皮传来的热气!

    突然,一只手猛然捏住了希清的手腕。

    “你想对我做什么?”鹿归月起身,目光居高临下地死死盯住希清,希清从未见过这样的鹿归月,一时愣在当场。

    “你的师姐们要带你走,你竟然不走,你还有什么图谋?”鹿归月一把拽起希清,希清只觉得手腕处像要被人捏断一般剧痛,瞬间起身动作太大引得粗重的铁链与她的血肉摩擦,在身前咯吱作响。

    “唔!”希清只能扭动手腕,动作稍大,便引得全身所有伤口一起疼。鹿归月却仍紧紧钳住不松手,希清疼得眼泪直流:“阿月,放手……疼……”

    鹿归月看着希清痛苦的神色,心中突然冒出一丝烦闷,她狠狠放开手,当时在地牢中,一脚踢开她,回来的路上心里也是这种烦闷,闷得自己一夜未睡。

    希清瘫坐在地上,揉着手腕,伸出脏脏的手背擦了擦眼泪:“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什么?”

    “方才你就要被四师姐的结界掐死,是我放银针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