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你知道我为何将这毒妇移出囚牢吗?”玄机步步紧逼,“因为她说,若是她死了,她必然让她的几个师姐屠尽愿魔城,逼着我放她出来。你如今功力大不如前,我也是没办法才答应。没想到她竟还贼心不死,在愿魔城搅风搅雨。这样的人,就应该打入死牢再不见天日!”

    打手们跟在玄机身后,也是步步跟进,就等着一声令下,便要将希清投入永远的人间地狱,希清就如一叶飘萍,随时被打得粉碎。

    “阿月。”希清在鹿归月身后轻轻唤道,眼里带着光,“你相信他,还是我?”

    鹿归月回过身,目光在希清和玄机之间左右摇摆。

    玄机走至鹿归月身侧,与她并肩站着,用慈父的口气柔声道:“月儿,爹不为难你,但你难道忘了,她是杀你娘的仇人之徒?”

    鹿归月眼神猛然一动,看向希清目光中多了一丝犹豫。这一丝犹豫,在这一刹那间,斩断了希清的最后一根弦。这一瞬间,她眼中的光灭了,她做下了一个最艰难的决定。

    希清低头轻轻笑了一声“呵。”仿佛要把她经受的一切痛楚都随这一声轻笑全部推开。

    “呵呵。”希清笑着抬起头,红着双眼,眼中满盛热泪却固执地不让它落下。她就用这双眼与鹿归月锋利地对视。

    “鹿归月,我以为,你会是我的一生。哪怕知道你堕入魔道,哪怕道魔不两立,哪怕我知道自己将被世人唾弃,也不想放弃。是我的错,事到如今我修为全废,空余残躯,竟还对弑师凶手抱着不该有的希望。这是命运对我的惩罚,我认了。也罢,鹿归月,我欠你的命,欠你的情与爱,今日便全还了吧。”

    两颗晶莹明亮的泪珠卜落一下掉在地上时,鹿归月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来人,给我拿下!”玄机喝道。

    几个大汉立时冲上前,伸手向希清抓去。

    在大汉触到自己之前,原本病怏怏的希清,突然焕发了容光!

    她凤眼一瞪,几个大汉便被定在原地,寸进不得。

    希清一拍床榻向后翻身而起,在半空中似有气流托住,又稳稳落在床榻上,气流将鹿归月逼退数步。红色的被褥暖帐与她身上雪白的衣衫相衬,正如朵朵寒梅绽放。

    “五行雷!”希清大喝一声,手心聚起两团雷光,天上顿时电闪雷鸣,有狂风从屋外灌入,吹得希清的发梢飘飘、衣袂鼓鼓,吹得愿魔城众迷了眼。

    “你!你不是已经没有灵力了?!”玄机不敢置信地大喊。

    “五行雷是我的天赋技能,我可以用灵力驱使,也可用我的精血驱使。只是我想不想而已!”

    “原来如此,以你如今的残躯败体,精血又能剩几何?不要怕给我上!”玄机大吼一声,命令手下进攻。

    “虽然不多,也足够我取你狗命!”

    希清将五行雷向前按出,几个离得近的瞬间变成一具焦炭,雷力穿透胸膛,向后继续掣去,一招便将抢上前来的人全部制服。其余人见此情形,大喊着:“不好了!鹤希清恢复了!鹤希清恢复了!快逃命啊!!”一窝蜂逃出了屋子。

    屋内只剩希清、鹿归月、玄机、婉清。

    希清双眸中雷光闪动,全身上下有带着雷光的气流盘旋。她从床榻上步步走下,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足迹。

    “第一件,就是帮你讨回真相!”

    希清目光锁定玄机,玄机吓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一屁股跌坐在地,连求饶都忘了。

    “说!我和鹿归月是什么关系!”希清出声如雷。

    “这这这……”玄机万分慌乱地看了看鹿归月,依旧吞吞吐吐不敢说。

    “你敢不说,我就把你一寸一寸炸成人干!”希清俯下身,用万分肯定的口气说道,玄机不由得毛骨悚然。

    “月儿,快救你爹!”玄机这才想起向鹿归月求救。

    希清一扬手,一个布满雷光的罩子将鹿归月全身罩住。

    “这是五行雷结界,你敢乱动,下场也和他们一样!”希清指了指地上的焦尸狠狠道。

    “说!”希清再次喝道。

    玄机见没了退路,哆哆嗦嗦求饶:“我说!我说!你才是月儿未成礼的道侣!”

    鹿归月眼中充满惊诧。

    “鹿归月梦里的阿清是谁?说!”

    “是你!是你!”

    “那这个婉清是哪里来的?!”希清一伸手吸过婉清,将她扔到玄机面前。

    “是……是我叫人到道门俘虏里物色的一个丫头,她原名叫婉翠,我看她和你有几分相似,就把她叫来顶替你。”

    鹿归月瞪起眼,狠狠攥起双拳。

    “我有没有滥杀无辜?有没有说过要让我师姐屠尽愿魔城众?”

    “没有,你没有滥杀无辜,都是我瞎编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说!”

    玄机看了一眼鹿归月,鹿归月已满脸愤怒与泪水。

    “说不说!”希清手中雷光顿起。

    “我说我说!我怕月儿想起你,她就不受我控制,不能帮我打天下!”

    希清一扬手,收了鹿归月五行雷结界。

    “你这样的人真的是我父亲吗!”鹿归月冲上前去从地上拽起玄机怒吼。

    “是!我是!我当然是!月儿,虽然我作恶多端,但我确实是你亲爹!”玄机在鹿归月手里像一滩没骨头的烂泥。

    “那我娘呢?到底是不是她师父杀的?”鹿归月红着眼问,她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扎了无数刀。

    玄机看了看希清,又看了看鹿归月,还在斟酌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