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忙嘛。”夏妍心头暖意涌动,神色温柔,温和地说,“我们家安然喜欢操心,比我会照顾人。”

    “唉,还是女孩好啊,黏人。”

    夏阳微笑着没再说话,她撩撩耳际的碎发,只做一个倾听者。

    床头的照片里,十二岁的小安然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灿烂。

    医院不远处是百货商场,夏安然从对面饭馆出来时正好在播fox的新v,下一秒就切到骆昕的镜头。那人的颜值艳压娱乐圈九成的明星,加上几年艰苦训练,她对镜头的把控力超出常人想象。可以说,只要看过骆昕表演的人,就很难不喜欢上她。这个出生在天堂的恶魔,不知不觉间便将诱人堕落。

    夏安然想着躲着走,眼不见为净。但是想到fox的热度,广告营销铺天盖地,她又能回避到哪里去?倒不如坦坦荡荡地正视。

    不久前她们还同床共枕春宵一度,如今她身败名裂负债累累……

    夏安然心里嗤笑一声,收回了目光。

    天籁训练室里,乔桥躺在地板上气喘吁吁地喊道,“不练了不练了,我要完了,我现在都能看到耶和华在向我招手。”

    陆瑶将水递给她,颇为严厉:“你体能太差了,现在就受不了,演唱会怎么办?到时候一连着跳好几个小时呢。”

    “我知道嘛。”乔桥哭丧着小脸往嘴里倒水,喝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想去找骆昕求救。一扭头发现救星正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顿时悲从心来,“呜呜呜,你们都在内卷,都在卷我!我好累啊!骆昕你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当然话是这么说,没等哭嚎完,乔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强撑着站起来和陆瑶继续投入到舞蹈里。

    等练习结束已经到十点,乔桥抱着刚回来的c位艾米撒娇,陆瑶和队长商量之后全队探班拍摄的事情。骆昕不和她们打闹,从包里翻出手机,准备查看之后的行程。这时另一部手机亮起,来电人是胡嘉。

    第12章 联系骆昕

    由于舆论影响,胡嘉彻底翻车,家庭情况也被网友全部扒出。看清这个凤凰男软饭硬吃的真面目后,曾付出爱心的网友大感到受骗,纷纷举报筹款链接。

    按照筹款平台的规定,30日募捐期内会进行最后审核。在网友举报之后,平台在确定胡嘉的家庭情况与募捐说明不服后,判定该项目达不到募捐标准,封锁了该项目链接。

    审核无法通过,募捐金额再高也不能取出。胡泽宇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胡嘉不甘心叫煮熟的鸭子飞了,每天都会给骆昕打上百个电话。

    目前的情况完全在骆昕的算计之中,她既然要收拾胡嘉,就绝对不会让那人得到半分好处。

    如今筹款金额无法提现,骆昕倒是要看看胡嘉是选择继续捏着骆家的财产,还是选择救他的儿子。想来有姜彤这个“娇妻”在,他们一家接下来一定会非常热闹。

    原生家庭的肮脏在特定情况下并非坏事,对方主动发难,作为受害者的骆昕靠着社会新闻的出圈度圈了一大波路人缘。谢伊接受了骆昕的投名状,很快便将之前挤压下的广告杂志放出。夏安然和胡嘉也会作为过去从此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这招一石三鸟,从此她在天籁算是站稳了。

    想到这,骆昕冷眼扫过胡嘉的名字,不挂不接,任由他在那耗着。

    骆昕迅速忙碌起来,除了原有的团综录制和杂志拍摄,几家顶奢看中她,向她投递橄榄枝。双女主的剧本由天籁层层把关,剧本不断精修。骆昕的课程中又多了一项表演,和陆瑶一起提前磨合。

    一开始她还会念着夏安然,等通告一多,那人姓甚名谁便全忘了。

    绸都的节奏慢,生活悠闲,夏安然回来后精神状态恢复不少。没有尔虞我诈的职场,也没有令人胆寒的网暴。她不用因为不知道母亲的病情整天提心吊胆,也不会因为医药费的着落而忧心。

    夏安然很珍惜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只想等妈妈病好,然后随便找个工作。工资并不重要,只要能够陪着妈妈就行。

    夏妍将女儿的一切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里来才稍微放下防备。安然不愿意让她烦心,而选择沉默。可是正因为有家人在,所以才有一起面对困难的勇气。她打算找个时间和女儿好好谈谈,却再没有找到机会。

    癌细胞突然扩散,夏妍的情况日渐愈下,好几次病危抢救进重症室。

    医生跟夏安然说,目前的情况来看已经没法手术,只能保守治疗,让夏安然做好心理准备。

    自那以后夏妍身体虚弱到无法下地,只能躺在病床上,进食从主食改为流食,喝口水喉咙痛如刀割。她身上大大小小插满了管子,伴随着并发症,许多身体部位起了疹子,成片成片地出现,脓泡破了之后就会溃烂。

    如今夏妍只能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全身没有一处不叫嚣着痛苦。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面色雪白,毫无生气。

    夏安然不敢把医生的话告诉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照顾。

    可是太痛苦了,身体上的疼痛已经突破了夏妍的极限,她的理智逐渐被占领。人求生的欲望太过强烈,在夏安然某天为她上药之后,她猛地拉住女儿的手,痛苦地说:“安然,妈妈好难受啊……”

    剧烈的病痛困扰下,的夏妍的面色显得狰狞而可怜,泪水滚滚流落,嘶声哀求:“安然,你救救妈妈,妈妈还想活下去,求求你救救妈妈……”

    夏安然身体僵硬,紧绷的弦差点断裂,跟着母亲一块崩溃。

    “会好的,你的病只是小问题,医生说了很快就会好的。妈妈放心,很快就会不疼的,我保证。”

    夏安然强打起精神,纵使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她也明白现在是母亲唯一的支柱。蹩脚的谎言是她想到的,唯一能安慰道妈妈的话。

    夏妍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她时常噩梦缠身,每日昏沉,只要女儿不在身边就会极度惊恐。

    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中,夏安然感觉自己也濒临崩溃。她守着夏妍睡着了才离开病房到安全通道,寻了处没人的地方哭一哭。

    怎样都好,允许她懦弱一回。

    绝望之中夏安然下意识地给骆昕拨打了电话,像从前那样求个安稳。她潜意识里还在相信骆昕,等夏安然真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想挂断电话的时候,对面那人已经接通了。

    “喂?”

    夏安然没想到骆昕会接电话,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骆昕的声音对于她而言无异于救命稻草。她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骆昕,是我。”

    骆昕皱起眉,拿远点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定是夏安然,心知自己误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夏安然委屈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现在有点难受,所以……”

    “打住,”骆昕刚刚在表演课上被批评了一通,她卡在瓶颈处又气又纠结,没有注意到夏安然的异样直接打断了她,“谢伊之前应该都跟你说清楚了吧,你应该记得吧?”

    夏安然当然记得,她和谢伊承诺过,不能再和骆昕有任何牵连。可是整整七年的时间,夏安然深深信赖着骆昕,在没有亲口得到骆昕承认之前她始终残存着一丝妄念,希望之前的一切只是公司的安排。

    原本的倾诉在骆昕的斥责下消失匿迹,夏安然不好再提医院的事,只是电话难得打通,她需要从骆昕这得到一个答案,“我和谢伊协议的事情是你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