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叫莫里森,在西部影视基地有一定的人气。他擅长拍情感类的故事,代表作是《时窗》。他有专门的团队负责编剧,所以只是想买下这个故事的影视版权。

    夏安然有些意外,她精心构思的小说没卖出去多少,普通的随笔一篇反而让莫里森看上。

    版权的事夏安然全权交给工作室打理,除了必要程序经她的手外,其他琐事并不过问。

    周末晚上,剧组难得放了个假。卡尔导演一改往日的严厉,笑呵呵地请大家到附近酒楼吃饭。当然,走的是资方播下来的餐饮补贴。

    平时大家压抑惯了,轻松下来顿时解放了天性。

    骆昕人缘很好,吃饭的时候话题几乎是以她为中心。上到导演,下到特约演员,全部哄得服服帖帖。夏安然和导演坐在一起,随着大家的话题附和,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骆昕靠在凳子上,享受着周围人的追捧,视线始终停留在夏安然身上。

    以前,在集体里耀眼的一直都是安然,而她才是无声倾听的那一个。

    骆昕记得刚上大学的时候失去夏安然的保护,对于人情世故这方面她还很青涩。在同学们和她打招呼的时候,骆昕除了不自然的别扭还有对陌生事物的恐惧。她学着夏安然的样子将自己藏起来,模仿夏安然的一举一动,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顺利地和周围的朋友打成一片。

    骆昕在学校里过得很幸福,直到有天夏安然突然过来,撞见了在同学们面前的她。一瞬间巨大的羞耻笼罩了骆昕,她甚至不敢去想夏安然看着努力模仿她的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一定很好笑吧。

    骆昕因为夏安然那轻蔑的笑容自卑到发狂,她总认为自己活在夏安然的阴影中。可在后来夏安然带着合同与屈辱离开别墅的那天,骆昕又想起那个下午,记忆里女孩脸上的表情逐渐清晰。没有轻蔑,没有嘲笑,她只是和平常一样笑着,乖乖地站在校园门口。

    那天正是雪后,夏安然穿得不算多,她鼻尖冻得通红,呼吸带着浅浅的雾气。骆昕让她等了很久,她没有生气,只是可惜手里的奶茶已经冷掉了。

    想到这里,骆昕眼神黯淡下来。

    “学姐,怎么了?”叶绯注意到她的不正常,贴心地问。

    骆昕回神,向她笑道:“没事,我有点想我喵喵了。这次跟组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它还认不认识我。”

    “喵喵?”坐旁边的男二号沈毅来了兴趣,“昕昕你养猫了吗?”

    骆昕有意无意地看着夏安然,自然没有错过当自己说出喵喵的时候夏安然惊讶的眼神。果然,安然还是那么喜欢猫。她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递给沈毅,“我助理家的小猫生的,太多了照顾不过来,我就领养了一只。”

    那是只软软的田园小白猫,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蓝色的眼睛宛如宝石般清澈透明。照片上小猫抱着奶瓶,小嘴粉粉嫩嫩的,嘴角还带着奶渍,即使不养猫的人看了也直呼一声可爱。

    手机传到隔壁的时候夏安然顺带着看到了那张照片,小猫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镜头,一半撒娇一半委屈。夏安然深吸了口气,安抚下躁动的少女心,默默地将养猫的计划提上日程。她一直都很喜欢小猫,之前忙着上学和工作,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养宠物了。如今算是安定下来,也是时候养只小可爱了。

    骆昕看着夏安然的笑容,心满意足地说,“要是想撸猫的话我下次把喵喵带过来。”

    其他人纷纷叫好,只有夏安然满脑子想着自己以后的猫猫,心不在焉。

    吃完饭后就分成两拨人,导演他们熬不住夜要回去睡觉,还有几个年轻人定了附近的包间准备去唱歌喝酒。夏安然不想留下来,但是被好友抱着胳膊,又有旁边的人轮番劝说,硬是把人留下来了。

    到了包间后夏安然看到陆瑶还在,她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那人头发随便散在肩膀上,穿着浅色流苏礼裙,还披着一件外套。值得注意的是,她头上戴着一枚夸张的蝴蝶发卡,与她的穿搭格格不入,倒是和陆瑶的配成对。

    那应该就是黎奈了,夏安然想,之后众人打招呼又证实了她的猜测。

    聚会里唱歌的总是专业的来,陆瑶和骆昕先打头唱了几首热门的歌。夏安然和剧组里玩得好的坐在一起玩骰子,她运气好,一圈下来一次也没喝过酒。

    骆昕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那几个人顿时明了,开始集中起来对付夏安然一个。其他几个也想让夏安然输一回,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闹腾。很快夏安然就败下阵来,一连喝了很多杯,还有不少混的。

    叶绯很惊讶:“没看出来啊,夏编,你酒量真不错。”

    夏安然脸蛋泛红,显然已经有了半分醉意,她喝醉了就不喜欢说话,听到叶绯的话礼貌性地回之一笑,然后摇骰子。

    骆昕看着她越喝越多,脸上挂着笑,眼神却不由得冷下来。她记得夏安然因为父母的事情,对酒总是避而远之,除非必要绝对不碰。也正是这个原因,她酒量很差。骆昕本意是将她灌醉,可现在展现在她面前的夏安然分明是个混迹酒场的老油条。

    第20章 同学聚会

    骆昕怎么想的夏安然完全不在意,她玩得倒是挺开心。又过几轮,夏安然玩够了,借口头晕去外面透透气。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风携着水汽从河面迎来,轻柔温婉,宛如怀抱般给人安全感。

    不远处闪着橘色的灯光,漆黑的夜里,那灯塔像是巨人支撑起明灯,指引前行的目标。

    “那里我们以前还去过呢。”骆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安然眼皮微微抬了下,没有出声,她觉得很累。

    说实话夏安然并不理解骆昕,明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来骚扰她?这么多年,日复一日的梦,压抑的病情,在骆昕身上夏安然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

    夏安然不说话骆昕也不觉得尴尬,她自顾自地说:“那天我拿到了选秀综艺的入围邀请,我们在那里喊了很久。我们计划好了未来。”

    她慢慢的说,夏安然也慢慢回忆起来。就是在那里她们说要在各自的领域闯出一片天,她们是会在一起,会一直一直好下去。

    “我们现在已经达到了目标,只不过中间走错了路。可殊途同归,安然,我们还能走下去。”

    骆昕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明明是告白的话,夏安然却想着躲起来。

    骆昕这个人啊,分明知道她最怕一个人了,却一次又一次拿“永远”欺骗她。

    不会再相信了,夏安然想,她再也不会信这个人的鬼话了。如果同样的危机再来一次,已经成名的骆昕和当初作为流量的骆昕选择不会有任何不同。还是会躲在公司后面,撇清一切。

    团队愚弄粉丝,她愚弄自己。

    夏安然心揪着难受,她摁摁太阳穴,带着醉意轻声道:“别唬我了。”

    “安然?”骆昕要说什么,突然对上夏安然的视线,想说的又咽回了肚子。

    女孩似乎是醉了,眼中带着水光,那双眸子里只剩下自己的倒影。骆昕入了神,内心急迫地想要亲吻她,拥抱她,可这种时候不能把她吓到了。

    似乎是被这种贪婪的目光惊吓到,夏安然不自然地别过了头。

    “你喝醉了。”骆昕说,话题一转又问起自己刚刚在的事,“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在美国的时候。”夏安然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时候我发现我做不了采访,写不出稿子了。一发愁就喝酒,慢慢的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