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很孤独,她刚从海滩那边被洪阙生拉硬扯过来,说什么以后就住这里了,在戚戚领她回家之前。

    “戚戚领我回家……”

    鲸潋望着这座城市的星光夜景,那些繁丽的灯光闪烁着,可是没有一处灯光是为她亮起的。

    那她得等多久才能让戚戚领回家,如果戚闻溪就真的如洪阙所说,在家门口放鞭炮庆祝她离开,那她根本没有任何希望再次回到那个家。

    她跟戚戚的家。

    “呜呜呜……戚戚……我好难受…咳咳唔…”

    她被自己的啜泣的眼泪还是口水的,总之不知道是什么呛到了,不住地咳嗽,咳嗽完又继续呜咽着。

    很快,在酒店29层的豪华套房内回荡起一个怪异女人的呜咽声。

    幸好,酒店负责人早已按照卢泽的指令,29层不允许任何人踏足,除了受过训练的专业服务人员,不然走廊里、墙壁里、灯管里渗透出来的可怕诡异的啜泣会让住客觉得今晚绝对是闹一鬼了。

    即使是隔音效果再好的顶级套房,都防不了鲸潋那已经接近超声波的噪音了。

    这是鲸潋离开家的第四天。

    戚闻溪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疲惫地伸出手拿过柜子上闹钟看了下。

    凌晨四点半。

    又是这个时间醒来了。

    她之前在一本治疗抑郁的书籍上看过一句话,她记不清其他内容,只记得凌晨四点半,大概是自杀率最高的时间。

    戚闻溪缓慢撑起身軆坐了起来,打开了灯。

    她抬起头望向房门口,有那么一瞬间,她将房门口可以直视到客厅的那处衣架看出神,那瘦长的影子她以为会是……鲸潋。

    她压抑难受的心甚至一下子仿佛有了心跳。

    是激动的喜悦。

    只不过,她刚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时,那个身影就不见了。

    徒留那空落的衣架。

    她竟然想念着那个人,想成这样。

    明明应该是感到庆幸,庆幸那个人终于走了,不会再让自己牵挂担忧,不会再让自己埋怨生气,不会再让自己心神不宁的。

    可是为什么,心那么痛。

    “人为什么要流眼泪……”戚闻溪默默地坐在地板上,身軆无力地倚靠在床边。

    之前她对鲸潋生气地要死,结果,等对方走了之后,离开了自己,又是特别想见她。

    好想见她。

    戚闻溪都有些后悔,她们之前相处的最后几天,她对鲸潋态度那么恶劣,所以鲸潋才会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离开的吗?

    戚闻溪苦笑一声,觉得自己真是不堪。

    因为一个被自己一时善心带回家住了几个月的女人搞得心都没了。

    还每天晚上都失眠。

    不管吃多少安眠药都没用。

    睡不好,一到这个点就醒,然后就会翻来覆去睁眼到天明。

    原来想念一个人,是这么苦。

    所以她都不想那么早授课回家了,因为回到家,也再也没有那个人在门口欢迎她。

    会叫她‘戚戚’。

    她以前特别别扭鲸潋的没大没小,喊她这种奇怪的昵称,现在甚至好想听对方再喊一声。

    “她现在一定过得特别好,找到了家人,不会再因为住在别人家里而小心翼翼,也不会被像我这样的人凶了。”

    戚闻溪喃喃自语着,回忆着前几日见到鲸潋家人的时候,鲸潋的家人并不是普通人,拥有家世显赫的背景,鲸潋回到家不管怎么样都好过和自己待在一块。

    何况,那位洪老先生一看就是相当疼爱他的孙女的。

    所以,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一点都不担心。

    更甚至,就在她暗自神伤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在安逸地睡眠了。

    对方根本不会想她。

    根本不会。

    戚闻溪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安定,一颗颗捡起,放回在药瓶里。

    然后她又看向放在桌上那封信封,她拆都没拆,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

    那可笑的东西仿佛是鲸潋给她的“分手费”。

    走的时候一句话不说,连见一面都觉得多余的家伙,怎么能那么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