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慎远来了之后照旧挥退了所有的宫人。

    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他初登基不久, 朝中势力的整合收归都足以让他忙的焦头烂额。何况这次的雨灾, 更让一些心有不轨的人仿佛紧紧抓住不放, 散播他失德于天的谣言。

    如今大雨停止,神鸟显灵, 也相当于击碎了先前的失德于天的说法。

    凳子有些矮,赵慎远身上的龙袍都垂在了地上, 不过他却毫不在意。

    赵慎远的面?容有些疲倦,他道:“这次多谢你了。”

    要不是?晏华予,也不知道这次的灾祸所造成的损失和影响将会?是?不可?估计的。

    赵慎远突然笑了一下,“说起?来,我们俩之间,好像一直是?你在帮我,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他叹了口气,“而对你而言,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晏华予闭着眼睛,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不过赵慎远也没能待太长的时间,现在暴雨初停,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这个皇上去处理。因此他在又坐了一会?儿后就走了。

    赵慎远这个皇帝当的还是?很合格的,勤政爱民,他继位几年之后,在他治下,天下已经?是?一片太平繁荣景象。

    而晏华予也待在自己?的专属“宫殿”里,越来越懒得动弹,并且在负责照顾他的宫人坚持不懈的投喂下,成功的肥了一大圈,已经?长成了个胖鸟了。

    这天他略有些忧愁的盯着湖面?中自己?的倒影,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吃的太多动的太少……

    “参见陛下!”宫人远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晏华予知道是?赵慎远来了。

    赵慎远依旧在挥退了宫人后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在坐了几年皇帝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朝政上被?处处挚肘的愣头青了,这几年身上的威仪也越发重了。只是?他在到?了晏华予这里后,好像还和当初一样?。

    “朝中的大臣让朕立后,采女以扩后宫,绵延子嗣。”赵慎远说完后沉默了一下,他道,“你有在听朕说话?吗?”

    他道,“你在听我说话?吗?我知道你听得懂的。”

    晏华予正在梳理羽毛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觉得自己?好像从?赵慎远的话?里听出了那?么点,哀怨?

    肯定是?自己?听错了吧。

    晏华予有些迟疑的转过头看着赵慎远。

    然后他就看见随着他这个动作,赵慎远的眼睛仿佛都变亮了些。

    赵慎远的表情有些奇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样?子。

    “我就知道的……”

    “可?你之前为什么都不回?应我呢?”

    enmm,晏华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现在的人设是?一只鸟啊喂!就算是?神鸟那?也是?一只鸟!

    正常人对着一只鸟说话?谁会?指望那?只鸟还会?回?答他?

    因此晏华予只好歪着脑袋看他。

    “锵锵?”

    赵慎远拿袖子掩住了自己?的脸。良久之后,他叹了一声,“罢了……”

    他总不能真的以为,自己?那?个梦是?真的——那?个由鸟所化的,美到?虚幻的身影。

    “等到?过段时间,事情都定下来了之后,我带着……”赵慎远本想说我带着皇给你见一见,可?是?话?到?中途又觉得似乎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因此只好住了口。

    他低声道:“算了,她们怎么有资格来见你……”

    晏华予歪着头,看着赵慎远在那?儿一个人自言自语。

    晏华予:他怎么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是?可?能因为衣食无?忧太长时间,晏华予很久都没怎么动过脑子了,因此他眨了两下现在圆溜溜的鸟眼,便懒得去想了。

    赵慎远走近了一些,他似乎是?想伸出手碰一碰晏华予,但是?手又只虚虚停在那?里,并没有落下。

    晏华予抖了两下脑袋上的翎羽,正觉得头上有些痒痒,干脆就着赵慎远的手掌蹭了蹭。

    啊——舒服多了。

    晏华予满足的瘫回?了自己?的窝里。

    倒是?赵慎远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竟跟个木头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晏华予有些疑惑的朝他瞅了一眼。

    赵慎远缓缓握住自己?的手掌,玄色的帝王常服垂了下来,宽大的袖摆掩住了他的那?只手掌。

    刚刚那?种?仿佛颤栗一般的快感?如同电流一般蓦然传过全?身,赵慎远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的心中有那?么一瞬恍然生出一个念头,也许自己?那?个梦,并不完全?是?虚假的。

    不过无?论是?真是?假,赵慎远也知道,自己?曾经?所幻想过的那?些,都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