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笙记得当时的自己不争气地落了泪,她哭着扯了一个笑,看着林景智:“反正十几年我也是这么长大的,我不在乎。”

    “笙笙?”

    路林修看着梁笙眼神空洞,迟迟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一道清冷的声线响起,像是汩汩流动的流水的声音,温和悦耳。

    梁笙拉回自己的视线,她抬眼朝着路林修看过去:“能强行把人轰出去吗?”

    路林修苦笑了一声,“这不大可能。”

    梁笙咬着下嘴唇思考,说出自己的担忧:“我倒是没什么,但是他们留在这里,会对你有影响。”

    但拿钱赶人这事儿,梁笙不干。

    不能白便宜了他们。

    “没什么影响,别担心。”

    路林修提起另外一件事来:“近日来,南方有蝗灾,连月的旱,老天爷不赏饭吃。吃不起饭的人越来越多。今天上面发了函,说队里也没有米面供给。”

    梁笙神色沉重起来,“这么严重?”

    路林修也的猜出来这一次李梦茹和袁国强来,究竟是要什么。

    “这次也有我挡着。”

    *

    刘团长最近也听到了不好的风声,他和路林修说:“林修,不如我批你几天假?你回去处理处理。总让他们在这里,影响不好。”

    张龙懊恼,他当时也是好心,一听人说这是梁笙的亲妈,也没动脑子,就把人给带进来了。

    没想到请佛容易送佛难。

    “营长,我给你添麻烦了。我不知道这人和副营职那个妈不是同一个人。”

    “这事儿不怪你,你又不清楚。”

    路林修请了假,顺便和李飞扬说:“这两天家里不安生,笑笑和淘淘先在你那儿住着。等事情解决了,我再把他们接回来。”

    李飞扬点了点头:“路营,放心吧。”

    *

    袁国强有些坐不住,想冲进去找梁笙。

    李梦茹见状,拉住袁国强,提醒他:“你别忘了我们来干什么的?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你别闹事!”

    袁国强烦躁地甩开李梦茹:“妈,你是她亲妈,问她要钱不是理所当然吗?”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好,还不都是因为你当初把她卖给了梁家吗?要我说,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你别只觉得对不起她。”

    李梦茹没说话,想到一家老小的生活,渐渐沉默下来。

    袁国强回过头,正巧看见路林修回来,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弄清楚了关系,嚣张起来,跟个死皮不要脸的无赖似的,朝着路林修喊:“喂,梁笙她男人,你知不知道你老婆眼睁睁地看着她亲妈去死啊?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趁早离了吧!”

    第22章 路林修面无表情地盯着袁国……

    路林修面无表情地盯着袁国强, 冷笑了一声:“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不用你告诉我。”

    他抿着唇,压下心中的火气:“现在全国都在闹饥荒, 不是你们一家人无路可走, 就连部队, 也没有米面可发。”

    袁国强不信, 咋呼起来:“你唬谁呢?”

    李梦茹见状,她看向路林修, 眉眼闪烁,有些不忍心, 他她拉住袁国强, “国强,行了!咱走吧。”

    “走?”袁国强不干, 他甩开李梦茹:“走去哪不是找死?现在哪还有的吃?”

    人逼急了什么疯事都干的出来。

    路林修轻蹙起眉头, 有些担心。可是袁国强没再缠他,转了头就朝着东南的方向离开。

    路林修心中疑惑,袁国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走了?

    他抬脚正要跟上去, 就听见李梦茹叫住他:“同志,国强那边, 我会劝他。来这一趟也不容易,估计……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来了。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路林修收回目光, 盯着李梦茹。

    梁笙的长相七分像了李梦茹,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脉脉含情,像是秋水一般温和。

    只是经过时光的打磨,那摊柔和的秋水已变成了一摊死水, 没有波澜起伏。

    “笙笙是我生的第一个孩子。我每一天都期盼她的降生……”

    李梦茹一开口就红了眼,说着说着声音里便多了哭腔:“可她只是个丫头,家里没人待见她,又穷,我是真的没办法。”

    “她从小就乖,即便是梁又年打她骂她,她也一句怨话都没说过。”

    李梦茹抽泣着,脸上露出悔恨的表情:“可我见了她,她却恨不得让我立马消失。”

    李梦茹哭哭啼啼地说了一堆话。

    路林修只觉得窒息,是为梁笙的窒息,他爱的好姑娘,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可是却遭岁月与人世蹉跎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