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笙和田落霞坐在凳子上洗菜, 串签子。

    路林修走到梁笙身边,光罩着他的身影压下来,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强扯了下嘴角,轻笑了声:“有件事儿没办, 我先出去一下。”

    “什么事儿啊?”梁笙问他:“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路林修薅了薅梁笙的头发,随即收回手,狭长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又有说不出的危险晕在里头。

    “不用,你和大家好好玩。没多大点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梁笙怔愣着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看着路林修离开,田落霞碰了碰梁笙,“喂,回神了!”

    “哦。”

    梁笙收回自己落在路林修身上的目光,重新串签。田落霞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

    “梁笙,好像没怎么听你说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梁笙觉得没多大必要,就没细说她和江珺不是亲兄妹以及之前的一大堆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我哥介绍的,他是我哥的上级。”

    说罢,梁笙心里咯噔了一下,走之前,她在那本苏联小说中夹了一封信。路林修是不是已经看到了?

    田落霞:“居然是你哥上级?那他怎么这么年轻……”

    在她的印象中,军队上下级起码隔了十岁。要么就是她孤陋寡闻。

    梁笙瞥眼看向田落霞,想起路林修的年纪和他那张脸,也许是因为常年训练的缘故,他长得要比实际年纪年轻一些,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五六的样子。

    但事实上,今年的路林修已经有三十二了。

    忽地,梁笙笑了声:“这么说,他确实是老牛吃嫩草。”

    田落霞揶揄地看了梁笙一眼:“虽然是叔叔级别的,但长得年轻也行啊?”

    梁笙眉眼弯了弯,忍不住笑起来。那头的林兆安看到梁笙和田落霞笑眯眯的说话,朝着她俩喊了声:“串多少签了?”

    “我这架子可架好了啊!”

    梁笙低头看了看串好的签子,估摸着够了,拿着签子走到林兆安身边。

    林兆安正拿着扇子一边扇着一边生火,梁笙问他:“刚刚林修和你说什么了?”

    林兆安扇着手上扇子的动作顿了顿,一不留神,他猛地吸了一口浓烟。重重地咳嗽起来,他掩着口鼻,等自己呼吸平稳,朝着梁笙看过去:“他没告诉你他去哪啊?”

    梁笙摇了摇头,林兆安识趣地转了话风:“也没聊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梁笙没有套到话,索性也不问了。

    是因为路林修来了,林兆安才心血来潮地提出来要吃烧烤,可现在正主却不在。

    大家伙等不到他回来,几人围在火堆边一边唱歌一边跳舞,开始热闹起来。

    天际挂着漫天的星辰,一道小巷中,碎石子铺成小路,路林修倚在墙边,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指间夹着猩红的烟头。他不吸烟,只是闻着烟草燃烧的味道。

    百无聊赖间,他低着头,抬起脚尖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却又时不时抬起头,时时刻刻盯着巷口的人影。

    他打听了一路,那个人叫牛剑锋,长得像猪头,每天都会经过这个巷口回家。

    自巷口处传来一阵动静,路林修偏过头,他的动作骤然慢下来,眼睛慢慢眯起,视线中多了一个肥胖的身影。

    指尖慢悠悠地划过嘴角,脚步随即一动,朝着来人大步走过去。

    路林修停在他面前,月光照在背后,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去,像一个巨大的阴影。

    秋日的晚风拂过,牛剑锋身子不自觉得抖了一下,看向忽然朝着自己走来的陌生人,微微蹙起眉,下意识地避开在巷子的左侧。

    可是,他停下来了。

    他停在他身边,月光映在脸上,眸底带着危险的气息。

    牛剑锋听见他问:“牛剑锋?”

    几乎是本能地,牛剑锋点了头,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疯狂地摇头。

    只是迟了。

    路林修手指间夹着的猩红的烟头掉落,从兜里抽出手来,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动了动手腕。

    几乎是同时的动作,路林修长腿一抬,朝着牛剑锋肚子上踹过去。

    牛剑锋肥胖的身躯倒下去,扭动着,想要极力站起来,只是他根本做不到。混沌的神色骤然清明,转眼便是面目的恼怒:“艹!你他么有病吧?上来就踹老子?”

    “谁是谁老子?”

    路林修啧了一声,他朝着身侧瞥了一眼,随手抄起一个木棍朝着牛剑锋身上挥过去。

    牛剑锋迅速往前爬,想要躲过路林修手里的木棍。

    路林修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看着牛剑锋爬,耳边充斥着他的不甘心:“你别让老子再碰见你,老子弄死你!”

    路林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呵了声,他的脚步不由加快,挡在牛剑锋面前。牛剑锋抬起头,看着路林修将他俯视,磨了磨牙。

    路林修抬脚从他背上踩了下去,又慢慢移开,踩在他脸上。路林修脸上的讽刺地笑骤然消失,神色冰冷地盯着牛剑锋。

    路林修背着自己的信条,“我为人民服务?”

    言语消散着晚风中,路林修顿了顿,嗤了声,随即嫌弃地盯了他一眼:“社会主义社会怎么会存在你这种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