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路林修打杨佳英一顿,都比在众目睽睽下跟着杨佳英学舞蹈动作来的更加合理。

    杨佳英忽然间收了笑,不知道许秋柔为什么等在这里,“你这个孕妇,怎么还在这儿?没和蒋峪回去?”

    许秋柔轻轻摇了摇头,她蹙起眉问:“佳英,你刚刚看见李飞扬没?”

    杨佳英脸上的表情一顿,打从她那年离开家属院,许秋柔不再追求路林修,她一个人也懒得过去。但是也不是没为了李飞扬回去过,只是他们离得太远了。一年见一次,太奢求了。

    想到她离开那年,李飞扬说的话,她嗤了声,算了。那种话,骗骗小姑娘还行,骗她杨佳英,不顶事儿。

    “他结婚的事儿,你知道了吗?”

    杨佳英点了点头,随即漫不经心地说了声,“别跟我提那个叛徒了吧?”

    随即她低下头剥着从路林修和梁笙新房里拿出来的花生,将花生壳和花生剥离开,去了皮,往嘴里扔了一颗进去,慢悠悠地嚼着。

    “叛徒?”许秋柔笑了声,“不是,人怎么就成叛徒了?等不到你,还不准人结婚了?他就该等你一辈子是不是?”

    杨佳英的脚步忽然顿住,戏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正经,“他既然说了要等我,就得先给我个信,可是呢?他不给我信,就结婚?这算什么道理?”

    随即,杨佳英收回自己的眼神,看着许秋柔,莫名地烦躁:“成孕妇了是吧?就喜欢追着人问!”

    “谈个八卦呗,好不容易逮到你的□□,还不让我说了?”

    许秋柔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扶着自己的肚子,让杨佳英走慢一点,等等她。

    他们两个人走到一个石凳前停下来,坐了下去。

    良久的沉默之后,杨佳英忽然间开口说:“许秋柔,我这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傻的人,真愿意等我好几年,每年去义演,他就跟个小呆瓜一样看着我,我那时候就想,他太呆了,我不行,我肯定不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我杨佳英的另一半呢,不说路营,也不说你家蒋峪,起码也……得跟张龙那骚货一样,能玩的起来的。”

    “但是,妙就妙在,人呢,不受自己控制啊,还真就喜欢了,烦人。”

    “居然还一发不可收拾了。”

    许秋柔瞥她一眼,“行了,你骂了我这么多年,这次,就让我心疼心疼你,哭呗,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丢人的。”

    杨佳英摇了摇头,对许秋柔说的话并不赞同:“错过了,就蛮丢人的。”

    “可是,你这不是活该吗?你要喜欢他,早干嘛去了!我跟你说,你就是玩心太重了!你可见瞧着,还有几个人能等你五六年?一个都没!”

    杨佳英回过头,扯了扯嘴角,“你这是抓住我的把柄,往死里踩是吧?”

    许秋柔没正经地笑了声,“确实。反正咱俩都互相看不上。”

    杨佳英啧了声,忽然就说,“说句实话,许秋柔,我挺佩服你的。”

    “说喜欢一个人就喜欢一个人,真就坦坦荡荡地喜欢了那么多年。虽然说,人路营不承认吧,但是也不算辜负自己。”

    她低下头特意盯了一眼她的肚子,笑了声,“要说不喜欢了,也能痛痛快快地转头,找到别人。”

    许秋柔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轻笑了声,“我这即将都是第二个孩子的妈了,你还和我说这些,有意思吗?”

    杨佳英有些毛躁,“我就是想不通,你怎么就那么容易呢?那梁笙,怎么就那么容易呢,我怎么就这么难。”

    许秋柔意识到杨佳英不同一往的心情,她劝了她一声,“佳英,别这样。我知道你难受。”

    爱而不得和得而不惜导致的错过是两种痛,但杨佳英向来大大咧咧的,好像藏起来,别人就看不见一样。许秋柔和她好了这么多年,算是头一个了解她的。

    “我知道,人呢,挺奇怪的。别人追着捧着你的时候,你不珍惜,别人扭头走了,你倒是后知后觉,觉得他也没那么招你讨厌了。”

    许秋柔话音缓下来,“佳英,我拿你之前劝过我的话,别倔在一个人身上。”

    杨佳英看着许秋柔正经,反过来还劝她,笑了声,“我和你不一样,姐洒脱着呢!”

    看着杨佳英那副毫不在意的性子,许秋柔都不愿意相信她。“你洒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才是那个最口是心非的人!”

    杨佳英不屑地嗤了声,“你眼睛瞎了。”

    梁笙和路林修办完喜宴,他们在北榆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甚至又多拖延了几天。

    梁笙在屋里收拾东西,她和路林修提起来:“前段时间,田落霞给我来了信,说她和林兆安先回江南了。”

    路林修听见了,眼角扬了下:“他们俩什么情况?”

    “应该是有点情况。”

    路林修忽然走上来,从梁笙身后抱住她,“笙笙,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回去,我们又见不到对方了。”

    梁笙噗嗤笑了声,没发觉路林修这时候还有粘人的本事,“也是。”

    “不过,我有空的话,不是也能去家属院住着吗?”

    他们两个人正说着话,就听见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突然的声音令梁笙心里慌了一下。

    路林修从梁笙身后松开她,“我去看看。”

    路林修打开门,就看见李飞杨站在门口,眼底充满了红色的血丝。像是经过了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

    路林修看到他过来有些意外,“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李飞杨哑着嗓子,宽大的后背忽然开始颤抖,还没有出声,就开始落泪。

    梁笙走到路林修身边,她的心莫名地揪紧,“出什么事儿了?”

    “副营职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