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找什么?”

    曹舒看过去时,吕布在原地打着转,一脸的忧心忡忡。

    每次提到称呼上,吕布总感觉她是在划清界线,一时有些郁闷,“这次可有备而来?”

    然而一个要拦,一个还敢硬刚。

    曹舒现在的想法很简单,正如系统所说,躲得了今夜,躲不过明晚,还不如她先下手为强。

    正好提起这事,便急忙站起身来,她将衣物上的褶皱通通抚平,只待吕布送她离开。

    她朝人淡淡一笑后,还挺期待道:“现在是要去见太师吗?”

    曹舒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吕布有些晃神,眼中朦胧之际,他似乎又被拉入一场回忆中。

    嬄眸就从没对着他们笑过,凡是他们越靠近些,一般时候都没啥好脸色。

    像现在这般,女子淡扫娥眉眼含春,美目流盼兮妍姿巧笑。

    他的心中难免涌出点点悸动,不知想到何处,又晃了晃脑袋,正事要紧。

    回神后吕布脸上神色渐渐转为不耐,少跟他提董卓。

    尤其是去给其他人侍寝,这话竟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顿时怒火中烧。

    本是在原地乱晃的他,忽然停下紧紧盯着曹舒,薄唇抿成条直线。

    “蝉儿到是很敬重那位王司徒,他让你往火坑里跳,都不带半点犹豫吗?”

    “妾身本为娼籍,承蒙义父收为义女,如此恩情必当报答。”

    曹舒此时是把自己摆在貂蝉的处境上,见着吕布皱眉后,显然也是未曾意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

    嬄眸擅长未雨绸缪,从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中,那样何谈会欠下人情。

    相比较于以前的乖巧谨慎,此时分外张扬的貂蝉,吕布着实非常的头疼。

    他只得缓声哄着,并伸手将蠢蠢欲动的曹舒给拽回身边。

    “太师现今还在入睡,可能过些时间就会醒来,蝉儿这可有让人昏睡的药?”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曹舒也继续坚持,随手从腰侧系带处掏出个小布包交到吕布的手中,并开口嘱咐道:“将里面药粉洒在屋内,太师能睡到明日日上三岗。”

    “好。”

    时间耽搁不得,吕布随后就直接走出了偏房,徒留曹舒还呆在屋内,细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既然吕布都不是很能适应,她现在模样和性格,那心思极多的贾诩,更不可能往嬄眸身上猜,或许还会陷入无限的怀疑中。

    等了好些时间,都不见有人来打扰,曹舒猜测吕布可能被其他事情绊住了脚。

    窗外忽然吹来泛着凉意的秋风,曹舒不禁缩了缩脖子。

    起身走至窗外,发现厚重的云层散开后,那轮清亮的明月已月上中梢,往外放眼眺望而去,还可见到远处朦胧的灯火。

    曹舒不禁打了个哈欠,将窗户关上后又吹灭了蜡烛,曹舒就坐回床榻上。

    躺下后她一直是半睡半醒的状态,每当身处在陌生的环境下,开始的好几天里她根本就睡不着。

    在这寂静的月夜里,忽然传来的推门的吱呀声顿时显得非常的突兀。

    单薄的纱幔上甚至印出个高大的人影,几乎瞬间,曹舒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而那人径直走向的地方就是床榻,在他靠近时摸索的霎那间,曹舒的手也动了,一枚银针直直抵在吕布脖子前。

    两人对峙了片刻中后,耳边就传来吕布飒飒的笑声,“这么晚了蝉儿没睡吗?不用怕,今夜布会在外面巡视。”

    其实他更想说可以守在曹舒身边,可有些人将所有人事情忘了个干净。

    就算他现在再怎么想爬床,也得分时候。

    随后果然见曹舒放开了手,但也没再理会过他。

    悻悻然,吕布只好作罢,见着她再次睡下后才转身往外走去。

    ……

    翌日,曹舒早早的就爬了起来。

    她未曾意料到,才刚打开房门,等候在外几个侍女瞬间鱼贯而入涌进了屋内,准备侍候她梳洗。

    董卓此时应该上早朝去了,曹舒盘算下现在的时间,同时庆幸还好最近要他们要忙废立的事情,不然常常呆在府内,她应付起来也有些吃不消。

    “太师听闻小娘子昨日便来了府上多有怠慢,吩咐小娘子用完膳后,可直接去大堂。”

    侍女最后帮着插上一支珠釵,将之前董卓吩咐的话带到。

    董卓的心还真大,废立乃家国大事,却让她近身侍候,应该是倒酒之类活,怎么也没人劝劝他。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在简单用过便饭后,立马就有人出来为她带路。

    再次绕过一堆巡视的西凉兵,刚至门外就有人将托盘递到曹舒手边,同时伸手给她指了个路。

    随即就退到一旁,一个个脸上仿佛逃脱大难后松了口气,脸上慢慢挂上一抹疲倦的笑容,望向曹舒时皆是抱以同情之态。

    董卓的脾气反复无常,稍有不顺意之处,处置起下人来手段非常残忍。

    盘中摆着精致的酒壶,微微凑近后还能闻到浓烈香味。

    还好之前就已经服下醒酒药,但以她目前身体的状况必须忌酒,否则无异于雪上加霜。

    曹舒暗自为自己捏了把汉,每当她紧张时总会不自觉咬住下唇,以此缓解紧绷的情绪。

    轻舒了口气,之前她都同贾诩说好服侍董卓,这个时候怎么能怯场。

    迈开步子,转而往内走去,她才刚出现在门边,里面本来吵吵嚷嚷的气氛顿时戛然而止。

    一时来自各个方向的打量,皆带着几分窥视的意味,目光灼热甚至毫不遮掩内心中的私欲。

    但唯独贾诩是个例外,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但在落到曹舒身上时嘴角噙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似乎巴不得她赶快落到董卓的魔爪里。

    把她请来这件事,李儒多次劝诫过董卓,但贾诩凭自己能力一改平日低调,硬是把李儒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只不过他们相互间定下个条件,曹舒只需陪酒,董卓在议事期间不得耽误,只能看不能碰,权势和美人,总得分个轻重。

    董卓只想把事情赶紧商议完,不然现在光看着,实在是心痒难耐,“来,先给众位满上酒,都说到哪了,继续谈。”

    曹舒靠近董卓的脚步顿时一愣,随后遵照命令,将在坐的人桌前的酒樽一一倒满。

    行至贾诩案几前时,两人交错的视线已无声较量起来。

    等到曹舒走开后,贾诩一手抚了抚头,他的情绪最近很容易被人随意牵动。

    明明没半点关系,贾诩可不觉得自己手里有什么东西值得那位王司徒惦念,一时有些想不明白,他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

    曹舒在最后一方案几前,缓缓站起身,首位底下之人,她都替他们倒上美酒,唯独还剩下董卓。

    只见他朝着这处招了招手,嘴里不忘继续调侃,“这次我倒你喝,美酒配美人,美人醉意之态,想来别有一番滋味,文和这主意到是不错。”

    顺着他招手示意的举动,曹舒在旁跪坐下来后,董卓到没什么出格之举,除了那双贪婪的眼睛。

    可只是喝酒的话,她的身体……

    一切根本容不得她多想,甚至蹭着空下来的时间,思考这些人到底演的那一出戏。

    董卓倒满的第一杯酒,就递到曹舒面前。

    刹时,所有人视线都聚焦到她身上,一杯接着一杯轮番不断。

    可因为醒酒药的原因,曹舒迟迟未曾醉倒。

    周围甚至传来不少哄笑声,旁侧处于暴怒边缘的吕布,却早已将拳头捏紧,手上青筋乍现,甚至捏地咔咔作响。

    等着,贾诩给他等好了。

    美人脸上已染上一片绯红之色,覷著娇态,唇似丹硃,媚眼朦胧,反到引起不少人征服欲。

    脑子已经乱成一团的曹舒,猛然想起她的计划,可能被人从背后彻底打乱了。

    明明可借议事让董卓收敛些,毕竟她是坐于他身边,说不定手还揽在她腰上,哪有现在这般规矩。

    若真醉了,就可能对着人直接投怀送抱。

    然因醒酒药的药效已经发作,她现在不醉是在傻傻跳坑后,还自作聪明了一把。

    腹中忽然引起剧烈疼痛,曹舒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摇摇欲坠的身体终是因支撑不住,当即昏倒在案几上。

    下方的贾诩,突然眼皮一跳,在见着曹舒倒下后,反到没有那种扳倒敌人的畅快感,心中只觉压抑。

    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不曾察觉?

    之前两人互怼时,曹舒满身带刺的样子,可不像是随便会就犯的女人,所以只要这次喝醉后等下不过任人宰割。

    甚至于董卓与李儒那处,贾诩都两不得罪,却唯独伤害了一个人。

    多次暗示未果,在曹舒总算醉倒后,吕布赶忙向董卓请示,将曹舒送去休息。

    把人抱入怀中,从路过贾诩路过时当场撂下了狠话。

    甚至嗤笑着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贾诩,越聪明的人越是容易陷入自我否定中,往往把简单事情想得过于复杂。

    那番杀气腾腾的模样,属实让人心惊肉跳。

    吕布越是维护她,贾诩心中恐慌感就越强烈,常说右眼跳灾,他现在眼角,一直突突跳个不停。

    至嬄眸死后,吕布虽对各个主公赏赐的美人来者不拒,却都是抱有玩弄之态以此来消遣。

    凡思绪再次被人牵动,贾诩都有千万种说法说服自己。

    他,他不信死而复生,貂蝉跟嬄眸差距甚远,她那么惧怕他,怎么可能还会回来,会愿意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