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想抓贾诩,曹舒心中并不意外。

    只是这其中明显有李儒和王允相互怂恿的成份在里面,王允之心昭然若揭,李儒却如此看不清局势。

    曹舒的视线,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视而过。

    随着外面西凉护卫快速涌入,上前来抓人时,曹舒默立一旁束手以待。

    她若在任务未达成结局中死亡,会返回本体,白白丢掉了唯一一次可以续命的机会。

    只能依靠自身医术,吊着最后一口气,等着一场慢性死亡。

    死,她早已亲历过,于曹舒本就而言已经看淡。

    只是吕布和贾诩,曹舒有瞬间愣怔,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曹舒因走神,而面色冷沉一言不发,到让旁侧焦急的吕布,好一阵抓耳挠腮。

    他一双虎目圆瞪,两眼死死盯着那些护卫,似乎只要谁敢对她上手,吕布下一秒就会直接提刀砍过去。

    曹舒眼见着身前几个护卫,哀哀戚戚相互推搡着,个个踌躇在原地,进来行完礼后迟迟不见动静。

    莫名被压上一头,董卓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咳~”李儒急时咳嗽一声,两护卫互看一眼,总算是有了动静,硬生生顶着吕布骇人的视线,打算出手架持住曹舒,赶紧离开。

    “如此看来是没人将我吕布放在眼里。”

    旁侧呵斥声一落,曹舒眼前忽然突进来一道厚实背影,又是一阵寒芒划过,视线模糊片刻后,吕布已在好几步开外。

    “呲~”

    兵刃与皮肉摩擦声,除了一脸快意的吕布,在场的人无一不顿觉心中不适。

    电光火石之间,曹舒都还未曾反应过来,身子就被一只手,往旁边一扯,才刚站稳脚步,鼻侧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曹舒拢了拢秀眉,终是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紧随而来耳边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其中夹杂着刺耳的兵器与盔甲碰撞声,前方本该敞亮的视野,却迎面撞上一道坚实的壁垒。

    吕布不知何时挡在她前面,曹舒微微偏开脑袋朝前望去,李儒一手扶着腰侧配剑的剑柄,脸上尽是警惕之色,还带着点不着痕迹的慌乱。

    吕布突然出手杀人,董卓本就受了些惊吓,好不容易回神后,脚步不受控制往后挪了好几步,这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即抬起打着哆嗦的手便直指向吕布脑门,似乎气的不轻。

    “吕奉先,你这是在造反!”

    “我吕布要造反何须现在,之前便想着能将你们这群人除之后快,老子可忍得够久了。”

    吕布挥了几下手中方天画戟,完全没把眼前的人当回事。

    曹舒看不到此时吕布的面色,但有李儒和破口大骂的董卓为例,情况也可想而知,但经此一遭两方对峙,越来越多的西凉兵鱼贯而入。

    只是却迟迟不见贾诩的踪迹,他会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曹舒目之所及之处,便见吕布往前一冲,其士气势如破竹。

    然几乎是吕布刚拉开同她的距离,虎视眈眈的西凉兵,立即朝曹舒蜂蛹而来。

    场面上的局势,瞬间成一团乱麻。

    曹舒被逼无奈下,不得不步步后退,小心防范着四周直挺挺的刀刃。

    “慢着!”

    李儒一声暴躁至极的狂怒,并屈起一手直指向吕布身后。

    已如同疯狗似的吕布,不管不顾挥手撂倒董卓身边的兵卒后,直接手起刀落。

    “咚隆~”

    “等…”等!

    李儒话音未落,人头落地,一路滚到他脚边,一时气地直哆嗦,甚至愣怔半晌。

    “吕奉先,你不顾虑自己,也不想想她的处境吗?”

    李儒冷眼瞟向,被挟持地无法动弹曹舒身上。

    “你说什么?”吕布后知后觉一震,面上得意之色霎时凝固,立即转身四下寻找着曹舒的踪迹。

    反观曹舒现在的下场,双手被反缚于身后,右侧肩胛骨摁地咔嚓闷响,脖颈前横着一把淌血的长刀。

    “哒,哒,哒……”

    鲜血滴溅,女子面色苍白如纸,胸前白衫浸染出朵朵艳红的花瓣。

    若非李儒急时摆手制止,她早该在吕布离开时,已身首异处。

    待见吕布急切朝她而来时,曹舒立即出言制止,“董卓祸乱朝纲挟持天子,今贼子已除,若是不想让王允捡便宜,就赶紧杀出去。”

    她被抓,虽有曹舒自己的配合,可若王允无意,这事未必能成,此人绝不姑息。

    “把她的嘴堵上,吕布你若真走出一步,她就得挨上一刀,你确定要离开吗?”

    李儒当即皱眉,骇人的眼神,仿佛当场就要把曹舒给杀了。

    “他们两人谁都不能放,否则他日必定上门报仇,相国死于吕布之手,他待我们不薄,难道都要做忘恩负义之辈吗?”

    当场怂恿着身后的西凉兵,亦是鼓舞士气,就怕群龙无首,被吕布一举击溃。

    李儒只怕曹舒一番说辞之下,吕布或许真会走。

    “替相国报仇!”李儒一声高喝,连着一阵阵此起彼伏声音逐渐涌现,“替相国报仇!”

    一人领头,一群乌合之众的西凉兵,瞬间有了主心骨,现在目标就是把两人都杀了,以泄众愤。

    曹舒当场急了,脸上淡定不复往昔,“走啊!”

    “不可能!”吕布本是踌躇不前,如今曹舒一脸只想撇清关系,与之之前何其相似。

    他不想,再来一回,曹舒还是同贾诩走得太近。

    所以一听曹舒被抓,当场将还在各种顾虑的贾诩,狠狠骂了一顿,跑来救人。

    “赶紧走,这是我跟贾诩……唔……”被硬怼上一嘴破布,曹舒面色仍是对吕布不屑一顾。

    这,跟你没一点关系,是我自己想死。

    面对已经同疯子没什么差别的吕布,曹舒不得不下了一剂狠药。

    吕布疯狗般不管不顾往前莽的气势,顿时戛然而止。

    瞬间泄去了一身浴血奋战的气势,他耷拉着脑袋,甚至都不知该回些什么话去反驳。

    围绕在吕布身边的西凉兵,见着他仿佛被拿捏住死穴似的,却还是不敢过多靠近。

    吕布就是不明白,明知没人会来,曹舒为何还能向着贾诩。

    “他不救你。”

    “都这时候他都没来,你又如何能比得上他的同窗好友。”

    曹舒面对吕布满脸嘲讽之色,只是扭开了脑袋,不打算与之对视。

    在她以为还会继续僵持下去时,盘算着该怎么继续劝诫,吕布转过了身。

    “呲。”

    长刀捅进皮肉。

    “嘶啦。”

    持刀人大刀阔斧,使着气力划拉而下。

    顿时荡开一道血浪,白刃进红刃出。

    “咚!”

    曹舒踉跄下,重重摔倒在地。

    “咳咳~”

    鼻口内铁锈味,令曹舒非常不舒服,她废力咳嗽了好几下。

    却只是令身下一湾血迹,蔓延地更宽了些。

    她脑海混沌不堪,眼前亦是一片模糊。

    在确定吕布确实杀出去后,曹舒迎上砍下的第二刀。

    “啊,嗯……”她闷哼了一声,随着感观逐渐丧失,只余下耳边传来,李儒松懈下来的叹息声,“文和最看重的还是他自己,红颜多薄命,这都第几回了。”

    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这位同窗好友,西凉兵虽成一盘散沙,但凭一己之力同他们相搏,实属不是明智之举。

    往往这种时候,贾诩绝不会当这个出头鸟,只是他们都被王允摆了一道。

    ……

    “攻略张辽的主线任务违规,支线进度即将清零。”

    “宿主被杀,主动放弃任务,判定,导致严重违规,下次攻略任务提升至最高级难度,将不再提供身份寄宿。”

    一连串数据在曹舒脑子里飞速闪过,此时的她睁不开眼,完全凭着意识同系统进行链接交流。

    ‘宿主,次次任务你都过于自我主义,吕布根本不是因贾诩而走,反到是因你这块永远也捂不热的冷石头。’

    曹舒没有反驳,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人骂过她,她曹舒一直站在自己角度,用自己的方式,为别人好,为别人打算,甚至可以从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无论舍弃还是逃避,走得比谁都干脆,哪怕乱刀砍死,都不带半点惧怕。

    她很清楚,甚至过往的不少事情,亦造成在曹舒的认知中,过于缺乏了一些东西,好比所谓信任。

    “我是不是要回去了。”曹舒很久之后开口问道。

    长久静默后,她缓缓听到一串系统提示音。

    “即将载入宿主本体,时间线为公元195年,曹操盘踞兖州领刺史,戏志才病重,贾诩未曾投靠张绣,居于吕布麾下任职,两人已投奔徐州,曹操此时正第一次攻打陶谦。”

    “为什么,这次给的信息怎么这么详细?”曹舒总觉得事情走向越来越奇怪。

    当听到贾诩已偏离的轨迹,曹舒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没收场的烂摊子,难不成还要留到好几年后来解决吗?

    可惜系统并未回答曹舒疑问,继续提示任务目标,“乱世篇进行中,攻略对象诸葛亮为成长线,赵云为名将线,除了这次主线任务,请宿主务必尽快把其他人的事赶紧收拾掉,点名批评贾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