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给你扎针吧!至能缓解些许疼痛。”

    “嗯。”戏志才点了点头尽力配合着,他这具早已灯枯油尽的身体,又如何能不知道具体情况。

    可当曹舒解下戏志才身上衣物时,准备施针时,才真真切切察觉到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肤色带着几分病态的白,胸前早已突显根根肋骨形状,相当消瘦。

    曹舒将东西都准备好后,便开始下针。

    两人难得独处,甚至是如此近距离接触,戏志才到是更希望这样的时间能更长一些。

    “以前还有不奢望,以为还有一些时间,这次忠更希望你能考虑下文若和奉孝,他们的品行忠信得过。”

    他虽不能长久陪着曹舒,却仍旧希望她能过得更好,哪怕需要他亲手将人推出去,哪怕那个人不是他。

    “他们……”

    一提起这事,曹舒难得停顿下手中的动作,说不上来厌恶也说不上来喜欢。

    “我其实不太希望,同他们以后有什么接触,不如不再碰面。”

    相遇只是徒增更多的烦恼,把一堆烂摊子,搅和地越发不可收拾。

    戏志才没在说些什么,他只是没有想刀曹舒居然会这么抗拒。

    是信件已经寄了出去,荀攸应该很快就能收到。

    至于郭嘉,或许会在他死后,荀彧就会把人举荐给曹操,好像这些人的到来,根本就不是他所需要担心的事情。

    关于曹舒的未来,他都曾推演过,她的余生会很美好,而他只能在过去遥相守望。

    仰望着一个没有他参与的未来,守着一个送不到的祝福。

    他若即若离,他亦执念深重,眼前女子容貌姝丽正值韶华之年,他死气缠身不日离世,两人之间早已是云泥之差。

    所以这一切没必要也连带着曹舒一起痛苦,他微微抬手抚了抚女子的面颊,戏志才能发现女子只是迟钝了那么一刹那,就继续手中动作,取下银针替他整理衣物,女子没有拒绝,甚至偏了偏头挨得更近了些。

    戏志才嘴角溢出了一丝苦笑,曹舒难得亲近,实是令处于痛苦中煎熬的他难以自持。

    只想更靠近些,将人牢牢抓在手里。

    屋外去而复返的曹操,早就一眼看出两人不对劲,听墙角这事年时没干,但听属下和曹舒墙角,他还是头一回,何况他这个妹妹,感情的事天生缺根筋。

    他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家里水灵灵的白菜,哪能轻易被人拐走。

    曹操可劲地扒着门缝往屋内瞅,此时两人靠得极近,曹舒帮着整理好衣物掖好被角,才仰头迎上戏志才复杂的视线。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让曹舒不适的点,这个人太好,好到曹舒不知如何去拒绝。

    她也希望能更了解这个人一点,他总是藏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给你一些惊喜。

    戏志才看着女子毫不设防的样子,眼中尽是探究意味,他们之间似乎似乎关系更近了一步,虽然有些晚,但仅此已经足够。

    他收回触碰女子面颊的手,既而放在她的肩侧,指尖死死攥紧,一手搂在曹舒腰侧,并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他垂下头紧贴在她的额前。

    他只是想最后再靠近些,留有一丝余温,他才能凭着这份念想,推到更适合她的人怀里。

    哪怕只要戏志才想,就能做他想做的事,只要低头亲上他所执念的那个人。

    戏志才却停在女子鼻尖前,两人气息交缠,却不见任何的旖旎之色,更像是他在寻求一丝疗愈。

    发乎于情,止于生死交隔。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目一闭便不在看她,随后拉开两人的距离,步步放手。

    曹舒能明显感知到戏志才的情绪非常奇怪,妥协之下是想安抚,到是让他更加得寸进尺了点。

    然他总是能把握到两人之间相处的分寸,在曹舒逐渐不耐烦的时候,急时松开了手,不会让人太尴尬,也不会令她不舒服。

    ……

    “主公,这是在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来人话音刚落,曹操理都没理,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显然是相当的生气。

    “你们,阿舒出去。”

    曹操是没打算从曹舒那知道些什么了,只希望戏志才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诺。”曹舒只得听从曹操的命令往外走。

    她还完全处在稀里糊涂的状态下,兄长为何去而复返?

    屋外的男子,也没想到会撞见曹操把门缝,面色难掩尴尬,最后还是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一进一出,曹舒正好同来人打了个照面,几乎是迎面撞了上去。

    “抱歉。”她赶忙退后一步,抬头间却发现眼前的人很是熟悉。

    男子身形修长,气质出尘,君子有匪如琢如磨,儒雅稳重,比之初见时成熟了许多,以前像根竹子,虽坚韧却容易受外界影响,如今的他,经受年岁的洗礼,填实了中通外直像松柏,有自己的坚持,并实现它。

    几乎是认出来的一瞬间,曹舒直接从荀彧旁侧借过,几乎头也没回走了。

    “阿初。”不是她。

    荀彧几乎脱口而出的名字,却在发现两人只是容貌的几分相似后,立即否认。

    他还想继续问些话,却发现已经没了女子的踪迹。

    不得不一脸疑惑转头看向屋内,曹操似乎在同戏志才争辩着什么事情。

    依稀之间荀彧在两人口中听到个名字,阿舒,刚才女子是曹舒。

    曹舒同曹操是兄妹,听说从小体弱多病,药罐子里泡出来的人,荀彧来了已经好几年,却从没见过。

    他没见过,戏志才应该也没见过,可她怎会出现在此处?

    荀彧一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主公放心,忠有分寸,不会让你们为难,也不会耽搁她。”

    戏志才微微低头攥紧了手心,许久后才看向曹操极其郑重,他身体情况,他自己怎么可能不清楚。

    “嗯,对了文若……”

    曹操见此到也没继续说些什么,有些事情未必需要摊开来讲,随后才想起屋内似乎还有一人的存在。

    可是当曹操转过身来时,发现荀彧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文若!”

    恍然间,荀彧回过神时,才发现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然他今日来这的目的,是打算询问戏志才一件事情。

    “你们今日一个个到真像是心里藏着不事,那两位聊吧!”

    曹操犀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眼,也不知在探寻着何事,到是什么都没多言,走地到是非常干脆。

    如此曹操一走,荀彧立即拿出一封荀悠寄来的信件。

    “志才是打算举荐公达,彧到觉得奉孝会更适合主公。”

    一个个都不拘小节,郭嘉的习性,或许只有曹操能理解。

    戏志才直接实话实说道:“忠只是向公达提起一件他很关注的事情,她回来了,至于要不要见面,是公达自己的决定,要不要投靠主公,我们说了可不算。”

    他已经间接提醒了荀彧,能不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看荀彧自己怎么理解了。

    近水楼台,戏志才已经给出了机会。

    只是说好要护着她,却直接违背了曹舒的意愿。

    相比较于熟悉和了解来说,戏志才直接排除了贾诩和吕布,更希望以后陪着她的人,会是他们。

    荀彧敏锐地扑捉到了几个字眼,“志才这话是何意?她,她是谁?”

    “这是公达自己的事情,文若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

    戏志才轻笑了一声,他发现荀彧那皱起眉头都拧成一团,似乎相当纠结。

    本来还没有什么,戏志才这一笑,荀彧才察觉到他话里有话,细细想来似乎是在提醒他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这一切未免过于匪夷所思了,越想荀彧越觉得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刚才两人碰面时,曹舒对他避之如蛇蝎。

    荀彧一时间很是激动,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不是,我,她……”

    “奉孝如今那闭世不出的样子,文若确定要现在给他写信来东郡吗?这其中文若胜算似乎更大,你还要让着他们吗?”戏志才直接帮着分析下利弊,这种事情没有相让的道理,郭嘉避世隐居就是没了先机。

    他们三人论起同曹舒的矛盾,荀彧是最容易解开的那个,同时也是感情最浅的那个人。

    荀彧没有直接给出回复,但是他心里已经答案,只是今日护犊子的曹操,对戏志才的意见很大。

    “文若既然已经有答案,那忠也没什么好说,不过得小心主公。”

    戏志才衷心提醒了下荀彧,他们几个一起拐人家护着的小白菜,曹操得立马跟这些人急眼,他已经料想到那种鸡飞狗跳的场面了。

    “彧明白。”荀彧特意朝戏志才拜了一礼,他亦未曾想到戏志才能为她做到这种让步。

    ……

    曹舒不太清楚这边的小插曲,她被曹操找上后,正被苦口婆心教育着。

    她好尴尬,曹操为什么要跟她闲聊嫁人的事情,甚至大有一种家里的哪有外面香,不能被人拐,得拐一堆回来,让白菜杀猪。

    “兄长,你怎么这么八卦!”

    曹操显然没明白曹舒的意思,还在苦口婆心传输着自己看人的喜好及经验之谈,“八卦,这跟奇门遁甲有什么关系,还有听你兄长一句劝,你身子弱,志才年没经验他不太能照顾你,向,向……”

    正说地起劲,似乎没有参照物,曹操又比划下自己的年纪,“老了,至也得比文若年长些才行。”

    “咳咳~”荀彧急匆匆赶来,本想同曹舒好好解释,顺便解开矛盾,谁知尴尬听到曹操对妹婿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