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曹舒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她仰着头非常努力的看清来人的摸样,但眼前投射只有一道模糊的虚影。

    在听到动静后,甚至是本能的往床内缩了缩身子,这人给她的感觉很危险。

    只是这一切似乎都由不得她去拒绝,圆润的肩头被一双大手摁住,紧接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气给拽到床沿处。

    那人气势瘆人力气很大,仿佛要将她肩胛骨捏碎一般,白皙的肌肤上硬是留下一片青紫的痕迹。

    “痛!”曹舒有些委屈,她一心只要想逃离他的魔爪。

    耳边却传来男子的冷哼声,甚至夹杂几分讥讽的味道,“刚才那么乖,现在躲什么?”

    本来只要曹舒多反驳几句,或者解释一下,贾诩就会相信。

    毕竟他所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

    至始至终他都认为是郭嘉在套路曹舒,可此时的她不是跑,就是在处处避让他的触碰,这让贾诩无言中,心里徒然腾升一股无名的怒火。

    两人相互博弈,一人生拉硬拽,一心只想着驯服,而使得动作相当粗鲁的情况下,曹舒被其死死压制在怀中。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双腿也被贾诩屈起的大腿压在腿腕下,下巴被捏住的力道之大,似乎下一刻会被卸掉,使得她不得不被迫仰着头同贾诩对视。

    一番激烈的交锋,曹舒混沌的脑子,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出去,你为什么还没走?”

    贾诩松开了钳制住曹舒下巴的手,改为抚弄着,“阿舒现在的样子,郭嘉能舍得,诩可未必。”

    曹舒情绪波动一向都不大,如今的喜怒哀乐,他们却能清清楚楚感受到,很鲜活更有几分人情味。

    在两人的相处中,贾诩一直感受不到她是否有过喜欢这种情感,是否动心过哪怕就一刻,也导致他迟迟不敢把两人关系拉太近。

    在曹舒的感情世界里,常处于灰色状态,连情感都那么匮乏,哪有现在张牙舞爪的样子,更显得真实。

    曹舒没听清贾诩到底在说些什么,她现在脑袋涨疼的厉害,与其说熏香有燃情的效果,不如说是将一些特殊的过往再重新经历一遍。

    但凡是曾牵引过她心神的记忆,意难平的过去,都会从心底的某个隐蔽角落里,一窝蜂涌出来,无限制进行放大。

    一幕幕回忆接踵而至,情绪的堆积本该精神超重负荷,或是直接溃不成军,或是成了个疯子。

    但随着药效的逐渐挥发刺激之下,曹舒只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昏昏欲睡,她很好得到一个缓冲和思考。

    郭嘉手段虽卑劣,但至少已经尊重她的选择。

    她能像个正常人去感受那些过往,最后再考虑是否要再次接受他们。

    虽跨越了情感障碍,但横亘在其中仍是存在任务的关联。

    曹舒正要沉沉睡去,突然被人捏住肩膀,晃了好几下。

    “郭嘉这熏香到着实碍事。”

    她睁眼便见贾诩一身火气,完全没有消减的趋势,反到愈演愈烈。

    “见我便睡,郭嘉在时,你到魅力尽施喘成那样勾引他吗?“

    “头疼,别吵。”

    曹舒眨了好几下眼睛,眼皮已经到了完全睁不开的程度,却还是有一双大手将她晃醒,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滚开。”

    她使劲力气打掉压在肩侧的手,然力道过于的软绵,反到使其加重了手劲,一时疼地咬了咬下唇,整个人猛然间醒了神。

    眼前的人影不在模糊不清,逐渐有了轮廓有了具体的摸样,同时也看到他那张阴沉的脸。

    “贾诩!”曹舒当场抖了抖身子,那点睡意也经不起这么一吓,不住的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桎梏。

    贾诩的手腕再次收紧,并一手禁锢住曹舒扭开的脑袋,“两次都是这样,你就没一点话想跟我说吗?”又低头贴近她的耳侧怒而不发,“天下之人皆言诩毒士之名,为使自己苟活而倾覆整个汉室,他们不清楚,阿舒心里难道也不清楚吗?”

    颈侧突然接触到一道温热的气息,曹舒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又被贾诩固执掰了回去。

    不提这事还好,一说这个她心中亦是挤压一肚子的火气,没发泄出来。

    她伸手拽住贾诩胸前的衣襟,梗着脖子向上一顶,额头相撞嗑出一声闷响。

    “只要遇上你的事,每次醒来后,整个天下的局势都得大变样,你的人生轨迹,大道进程都被你全给改完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宛城,而不是来什么徐州,竟然只想观局,又跑进来干什么?”

    每当任务中出现贾诩的踪迹,曹舒都得提心吊胆,这种大佬就应该不问世事,不要出来瞎参合。

    她很怕自己什么时候消失了,他们仍旧一切如常,而她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意外。

    历史有自我的修复性,不管这条长河出现多少的分支,它们都只有一个尽头一种结果,当大事件开始出现差错,她这种bug会被直接抹去。

    额头被撞,贾诩只是拧了下眉头,第一次发现曹舒竟然也有这种暴躁的时候,他暗觉新奇,不过还是试着在安抚她的情绪。

    “宛城离兖州太远,吕布都知道去徐州,诩是在帮你们曹家,阿舒到是一点都不领情。”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阿翁的死,难道不是你动的手?”

    “如今曹营内除曹操之外,就以荀彧颍川势力为首,荀家忠于汉室,在目前各方诸侯势力下,曹操的能力比较突出,所以他选择你们,若汉室仍旧保留一丝星火,待以后他必然跟你们分道而行。”

    “聒噪,这与你有什么关系,说重点。”

    贾诩隐约发现曹舒不对劲之处,“今夜火气怎么这么大!阿舒真以为你同刘协说几句话,他就一定会告诉荀彧,刘协从小就经历常人所不能触及的事情,他的心智不能以一般孩子相比。”

    他没有称刘协为天子或者唤声陛下,刘协在曹营内甚至是在曹舒身边,埋下一颗会将致使团灭的棋子。

    曹舒猛然发现贾诩话里不对劲的地方,一般她有什么欠妥的地方,这人都是那种特别嫌弃的口吻。

    “刘协是不是已经见过荀彧?”她记得自己提问贾诩乱武一事时,荀彧当时整个人特别奇怪。

    一稍有放松,回忆些事情,曹舒的眼皮就开始打架,突然额头一疼。

    就见贾诩面色气愤眼中尽是嫌弃之色,屈起手指敲在她脑门上。

    “为什么总想着要欺负我。”曹舒不平。

    贾诩无奈,“认真些,换成其他任何一人,诩都不会管这些闲事,你们曹家的事情就是麻烦。”

    “荀攸暴露了你的行踪,刘协到底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现在的情况是荀家未必真心支持你们曹家,郭嘉也是颍川人若救下曹公,凭他才学品性,曹操必然许以重任,那时的曹营就不知是谁说了算了。”

    贾诩到没忘记,那天去时,荀彧正好出来,两人之间虽未曾正面交锋,背地里已是暗流涌动。

    “曹家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兄长生性多疑,不会让他们胡来。”这点还轮不到曹舒去担心。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在无意之间,已经全盘相信了贾诩说的话。

    明明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怎么也不应该落到荀彧和荀攸身上。

    刚有所思虑,就听见贾诩哀叹道:“诩只是提醒,毕竟这种狠毒的角色,天下之人已有评判。”

    她抬头间便同低头的贾诩对上了目光,几乎不容置疑,也不允许闪躲。

    曹舒看见贾诩原来也会有不安的时候,似乎很在意她对他的看法。

    她微微伸了伸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贾诩已经松开了限制。双手落在他的腰侧,却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

    贾诩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最喜欢最钦佩的谋士便是他,荀彧这种风光霁月的君子,太过耀眼不适合靠太近,在他们心中个人利益永远被放在最底下,却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觉悟,也不是谁都可以舍身只为大义。

    站在他们面前,她反而找不到自己的存在,那么渺小甚至是卑微。

    曹舒的迟疑,让贾诩心中尽是酸楚,他终究还是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想什么,让阿舒主动一回都这么难。”

    他将曹舒往怀里带了带,一手从腰侧绕过抵在后背上,另一手箍紧她纤细的腰肢,同时低头将脸埋在她胸前。

    曹舒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她都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人会演变成现在这种状况。

    属于男子身上的气息,此时正不住的往她鼻尖窜,混着体内正发散的药效,她一时只觉整个人有如火烧般浑身发热。

    她都要怀疑贾诩究竟是否存心故意这样,同时双手费力将他的脑袋推了开去。

    并完全不敢同贾诩对视,哪怕贾诩此时像只偷腥的猫般一脸餍足,曹舒却只觉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

    只是这样的她,太不正常了,曹舒狠狠掐了把自己的脸颊,还想再使些力气时,却被人将手一把扯掉。

    “这是你该有的,很正常的情绪,要是不害羞,诩反到该担心了,现在的阿舒若是能想普通女子撒娇或者亲一下,诩恐怕不管是什么问题,都会答应你。”

    至少贾诩不再是遇上曹舒冷脸相对,对于他的靠近也不仅仅只是抗拒,甚至是无动于衷。很正常的情绪吗?

    本来就是因贾诩刺激,而有片刻清醒的时间,如今的曹舒神智,已经摊成一团浆糊。

    若非贾诩抱着,还有个人在耳边不停念叨,她恐怕已经睡死了过去。

    曹舒缓缓从贾诩怀中抬起了头,说不上算是撒娇,却多了分委屈恳求的意味,“我想从这出去。“

    “……”

    “快没时间了,你刚说的话不算数吗?”

    “没有,这次有谁是你的目标?”

    “兄长奉迎天子时,就算时间以至,被关一天我便少一天活着,我想出去。”

    “这次谁是你的目标?说话!”

    可无论贾诩怎么摇晃,曹舒却是半点要醒来的样子。

    这让他莫名有种挫败感,都神志不清了,怎么还是撬不开曹舒那张嘴。

    但曹舒却又死死拿捏住了他的软肋,他伸手捧起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脸,细细端详了好长时间。

    女子姝色动人,眉宇间却难掩病弱之态,天下皆有关于她的流言,但凡有些名气的大夫,都快踏破了曹家的门槛。

    及笄时身体才稍有好转,能否再活个三五年,都成了未知数。

    贾诩压低身体,将人紧紧拥在怀中,两人额头相抵,半响后才听他喃喃道:“好”

    随后他不得不将曹舒放回床榻上,掖好被角,让她能好好休息,一切都只能等着明天再问,连同今夜欠下的东西。

    ……

    翌日屋内的光线稍显昏暗,曹舒坐在床榻前拍了拍昏沉的脑袋,整个人还没清醒过来。

    只是时间刚好到点,意志力催促着她起了身。

    她现在就跟醉酒后醒来的状态完全没什么两样,昨晚发生什么事情,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希望贾诩不要在她神智不清醒的时候,给她提了什么过份的要求。

    曹舒并没有等上太长的时间,房门便从外被推了开来。

    “怎么是你?”郭嘉呢?

    她话还没说完,便对上贾诩不悦的神色.只得当场噤声,老老实实洗漱完,在桌前落座。

    然而贾诩根本就没想就此放过她,“昨晚的事情,阿舒还记得多少?”

    曹舒瞟了眼贾诩现在的神色,确定这人不会突然翻脸后,才开口道:“没,没印象。”

    “那,要我放你出去的事也忘了!”

    “真的吗?”

    “诩的条件,阿舒还没做到,这事就还是免谈吧!”

    “不可能!像你这种厚颜无耻之徒,想都别想。”

    不知是被气地还是羞地,曹舒面颊耳尖都染上一抹红晕,贾诩一时之间竟没挪开眼。

    “要是能早些知晓这种熏香便好了,不亲就二选一,还是回答昨晚的问腿,这次你的目标到底是谁?他们没你的性命重要,不但万不得已诩不会动他们。”

    曹舒很诧异,贾诩怎突然改变了主意。

    “时间不多,经不起你这样糟蹋,你想拉拢他们去曹营,却都弄成这样一副局面,诩实在看不过眼,才打算亲自帮你一把。,他们还能继续围绕在你身边,不过是意难平跨不过被人嫌弃的坎,未必有几人真心相待。”

    贾诩的话中处处满是嫌弃她的愚蠢,但处处都涵盖着他真心实意的关心。

    曹舒现在特别的头疼,她现在真的很急,这个人情又不能不欠,“赵云和诸葛亮。”

    “赵云比较麻烦,他或许已经打算跟定刘备了,琅琊诸葛氏诸葛亮似乎还是个少年,你竟喜欢这种?”

    “没有,都是任务需要。”贾诩一噎,他就不该问这种扎心的问题,“诸葛氏尽忠汉室,不过他年纪尚小,诩给他当夫子,总能掰回来,阿舒意下如何?”

    曹舒眼睛都没抬一下,“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