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是因为相爱,结婚不一定是因为爱情。

    譬如她和江离青。

    只是为了应付。

    这样一对比,明显恋爱更纯粹。

    恋爱的尽头无非结婚或分手,结婚的尽头是凑合是离婚。

    这样一看,没有差别。

    恋爱时,大家资产各归各,结婚后,统统归为夫妻共同财产。

    挣得少的赚了,挣得多觉得亏,工薪不在一个水平是一颗炸弹。

    委屈积满,炸弹承载到极限,怦然一响。

    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如此想来,恋爱比较保命。

    恋爱时,忠诚不被定义,是否履行在各自人品。结婚后,忠诚成了责任,是必须履行的义务。

    恋爱时,开心可能只是一枝花,一串糖葫芦,一张车票的双向奔赴。

    结婚后,开心成了奢侈品,鸡毛蒜皮像牛皮糖沾在身上,你攻她守,一眨眼就成白发。

    人性作祟,恋爱更符合现下的享乐。

    明明,顾芷晓也是一个享乐至上的人。

    张卉雅醉后调侃过她,说她去领证,顾芷晓都不可能出现在民政局面前。

    而现在,顾芷晓不仅出现在民政局面前,甚至还为了一本曾经不齿的结婚证在烈日下等了三个多小时。

    民政局考虑到天气和人流情况,紧急多开设了几个结婚窗口,还把离婚处改成了登记处。但都嫌晦气,没几个人去。

    一共就四对,三对都是下午有事,迫不得已。

    只有一对,心甘情愿。

    顾芷晓和江离青就是那一对,还跑得最快。

    顾芷晓原本打算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和江离青换岗,但后面换了一个姿势,头枕着手臂,手臂靠着砖,忍不住闭上眼睛,再睁就是近两个小时。

    如果不是江离青来喊她,她一定能睡到民政局工作人员下班。

    顾芷晓揉着眼睛,脑袋被热得迷糊,嘟囔地问:“到我们了?”

    “还没有,是临时加了窗口,不过是在离婚处,要去吗?还是继续排队?”

    顾芷晓眯着眼睛看向对面,那对穿着白t衫的情侣不见了。

    刚想说再等等,眼神一转,看到大概往前挪了两步距离的他们,抓着江离青的手说:“去。”

    江离青扶着顾芷晓站起来。

    顾芷晓因为睡得太久,加上睡时重心不稳,导致两条腿的酸麻程度不一样,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可以慢慢走。”江离青小心扶着顾芷晓,跟着她往前大步走。

    “走就来不及了……”顾芷晓边跑边往后看情况,“这群小年轻为了一个谐音梗连命都不要了,我们这年龄还是快点跑吧,跟他们耗不起。”

    江离青看着后无人追赶的空寂,前无人阻挡的通畅,跟着顾芷晓一起往前跑。

    “您好,我,我们——”

    顾芷晓跑到离婚处,手撑着桌子,大口喘着气,话完全接不上。

    江离青在一旁顺着她的背,脚勾过旁边的凳子,放在顾芷晓身后。

    江离青拍了拍顾芷晓的背:“坐下休息会。”

    顾芷晓坐在凳子上,手扇着风。

    “办理结婚是吧?”工作人员有些年老,面相和蔼,对着他们突如其来的到来一直保持微笑。

    “是。”顾芷晓还在调解气息,江离青负责说话的事情。

    江离青把资料放在桌上,就去旁边又拿了一把凳子坐下;

    “你们是我接手的第一对。”

    “啊?”顾芷晓转头,透过玻璃还能看到外面的盛景。

    工作人员顺着顾芷晓的视线望了一眼,回头继续检查江离青递过来的资料,说:“那些孩子都是奔着隔壁去的。”

    “隔壁?”

    顾芷晓身体后仰,视线擦过江离青的背,看到隔壁的队伍确实很长,一直延到门口。他们身后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坏东西,一站就沾上。

    “隔壁是结婚登记处。”

    顾芷晓坐回去,认真地提问:“这里不是吗?”

    “今明两天是,过了今明就是……”工作人员拍了拍桌前的立牌,“这个了。”

    工作人员推了两张纸,“来,你们把这个声明书写一下。”

    江离青拿起纸上的笔,写下基本信息,顾芷晓还在看着立牌上的几个字。

    “离婚办理处。”

    她终于理解工作人员刚才的那句话。

    能接一对也是意料之外了。

    更意外的是,在他们写完后准备起身去拍照时,身后多了三对。

    “看来还是有不信邪魔神说的人。”

    顾芷晓走远后和江离青说起了肺腑之言。

    “当然。我们都长大了。”

    顾芷晓以为排队结束了,但看到拍摄室的人,机智地留下江离青一人。

    在室内,顾芷晓对于对江离青的抛弃没有一点罪恶感,飞快跑去旁边的洗手间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