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芷晓从车前走过,走进去看着那一对对,顶着烈阳就为了那一本鲜红的保障。她仰起头,替他们感到幸运。

    ——今天的太阳不是很烈。

    从头看到尾,都没找到江离青的身影,顾芷晓坐在上次的榕树下,给江离青打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她觉得不太像江离青的行事风格。

    又打了两次,还是没人接,只好给他发消息。

    江离青看着未接的三个来电,点开跳出来的信息。

    “来了吗?我已经到了。”

    他来了啊。

    他很早就来了。

    比这支队伍的第一对来得还早。

    他在这里呆了一晚上。

    他坐在车里,看着一对又一对幸福满溢的情侣从他面前走过,看着顾芷晓一个人从他车前走过,看着走进民政局的顾芷晓,多希望她那时的转身是为了离开。

    张卉雅正在玩手机,舒缓脖子时看到对面的车门打开,江离青从里面下来。

    她记得她们到之后,这辆黑车就在。

    她打开车门跑过去拦住江离青。

    江离青一愣。

    张卉雅猜测江离青的举止,问:“你不会让她等得,为什么不早进去?”

    “不想离婚。”

    “那现在呢?是想通了?”

    “天热。”

    张卉雅看着江离青手里的黑伞,说:“可你进去就耍不了赖了。”

    “我知道,但我更不想她中暑。”

    张卉雅双手插兜,转身靠在江离青的前车盖:“你还真是个少年。”

    “什么意思?”

    “阿吱很喜欢写少年的故事,因为她觉得只有少年的爱才会干净炽烈又固执。”张卉雅拍了拍江离青的肩膀,“我希望你梦想成真。”

    “谢谢。”

    江离青跑进去,看到榕树下的顾芷晓,撑开伞跑过去,顾芷晓抬起头,看着伞下的江离青。

    “对不起,让你等我了。”

    顾芷晓看了眼手表:“没事,有句话怎么说的,不能每次都让别人等,而且没人能一直被等,也没有人会一直等人。等你一次,我的愧疚感就会少一点。嗯,走吧。”

    “好。”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旁边有人不满喊住了他们。

    “哎,你们怎么能插队呢?”

    两个人停下脚步。

    “抱歉,我们不是来结婚的。”

    顾芷晓点了点手里的文件袋,透明文件袋上有刚才江离青给她的结婚证。

    鲜艳如火。

    看到的那几个人交换视线,非常不理解。

    有人嘀咕着:“这样的日子结什么婚,真是晦气。就不能下周再来,离婚连两天都忍不了。”

    顾芷晓的耳朵很尖,收回踏进民政局的门,转身看着他们,有个女生的眼睛瞬间放大。

    顾芷晓找到目标,走到他们面前,江离青拿着伞跟在旁边。

    “在这样大好的日子,本来呢不应该和你们计较,但不好意思,太不巧了,我不是个好人,加上今天我要办离婚,心情非常差劲。所以,我要把你们的好心情减掉一些。”

    “首先,今天是周一,不论是结婚还是离婚,想办就办。倒是我很想问问,520碰上周末民政局加班这样的特例是为谁?

    等不了的是谁?

    第二,你们结婚无非就是扯张证让你们的同居合法化,进去出去一趟后对你们现在的生活有区别吗?

    但离婚可不一样。所以相较于你们,办理离婚当然忍不了。

    第三,你们结婚要有数字仪式感,我离婚就不能也有个仪式感?

    谁规定离婚就必须潦草了?民政局既能结婚又能离婚,你怎么不嫌晦气了?

    离婚办事处和结婚办事处就挨着,你怎么不嫌晦气了?

    天这么热,你男朋友别说伞了,连个水都没给你准备,你再看看我老公,你怎么不嫌你男朋友晦气了?

    都二十一世纪了,我理解这种东西少沾得好,但是好歹在新世纪长大的人,多信科学吧。”

    “你老公对你好,怎么还离婚啊?”女生翻了个白眼,“切。”

    “没见过离婚证,想看看不行啊?谁规定离婚不能复婚了。”顾芷晓同样给了个白眼。

    身旁的男朋友看不下去,站在女生面前,江离青伸手护住顾芷晓,看着他。

    江离青比男人高了近一个头,俯视的眼神有种君临天下的不怒自威,话未开口,人先颤巍。

    顾芷晓歪头,从江离青的手臂处探出,看到女生气得脸都通红,嘴角的讥笑明显刺眼:“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啊。呀,不好意思啊,忘了,我是要离婚的人,祝福不能随便说。老公,我们快进去吧,不然可要搅乱他们的喜庆了哦。”

    江离青看着顾芷晓的恶作剧,委屈掩饰得拙劣,生怕别人看不出她是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