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后,橘红色的灯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窗边,无声地注视着二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漆黑的瞳孔形如渊薮。

    “小鬼,你家有饭没有?”

    戴栋梁闻言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毫不客气地端着茶壶喝水的大汉,嘴角一弯。

    “有啊。你想吃多少都有。”

    ——

    严崆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房子的墙面上写满了狰狞的「毒妇」「贱人」等一些不堪入目的脏词。

    一转眸发现祝长安不注意字的内容,反而抚摸着这些字,还将指腹放在鼻下轻嗅。

    祝长安敲响了木门,这个屋子有些年头了,门上有几道裂缝,从里面飘来诱人香气,令严崆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嗅闻。

    “好香啊”

    祝长安挑眉,对严崆的反应不作回应,他见屋里迟迟没有人出来开门,又敲了一遍。

    “你还来干什么?又想对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

    屋里面传来苍老虚弱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咳嗽。对方似乎把祝长安当成了其他人。

    “您认错人了。”

    里面沉寂了几秒,接着是脚步婆娑的摩擦声渐渐靠近,祝长安面前的木门被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佝偻着腰扶着门框抬头看着祝长安。

    她看上去十分萎靡,右脸上有一道十分狰狞的伤疤,唇周有紫红色的水渍,破旧的衣服散发着酸臭味,头发也乱糟糟的。

    严崆一愣,内心无比愤懑。是有多坏的人才会在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写这种恶毒的字眼。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老人很是错愕,但顾不上仔细询问,就让开了路放他们进来,“先快点进来。”

    屋子里的摆设非常简陋,左边两扇门,右边半张破洞的布隔着厨房,严崆口中的香气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生人怎么进来村子的?竟然没有被发现。”

    老人把门关上后扶着桌子坐下喃喃自语了一句,也并不指望他们能回答,严肃地说:“不管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天黑之前赶紧离开村子。不要再回来。”

    “为什么?”

    老人横了祝长安一眼,“你这个女娃儿问那么多做什么,让你们走就赶紧走,不然命搭上还是小事,别死了都投不了胎,一辈子困在这里做孤魂野鬼。”

    严崆嘴角一抽,老太太这眼神真是没谁了。

    祝长安当做没听见这三个字,笑语:“当鬼可比做人轻松多了。老人家您都不走,我又着什么急呢。还是因为您家没有挂灯笼所以不担心?”

    老人一愣,浑浊的眼睛瞬间老辣地盯着祝长安,“你怎么知道灯笼的事?”

    她长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嘴唇哆哆嗦嗦地,可依旧不愿意解释,只是一味地强调让他们赶紧离开。

    “不了,今晚还要麻烦您老人家。我们得在这里借宿一晚。”

    “不行!”

    老人立马回绝,喘着气站起身指着门口,“你们马上出去。”

    祝长安谦谦有礼的语气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您老人家还是坐下吧。您硬赶也赶不动我们,别再把您的腰给闪了。”

    老人气急了,她哼了一声。

    “既然你硬要找死,想住就住吧,我不拦你了。”她扶着桌子坐下。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等你死了之后,老婆子我还能给你坟前立块牌子,不至于成了无名冢。”

    话音刚落,严崆好奇的目光也悄悄地投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现在压力来到了祝长安这边(doge)

    第4章 绣花村(四)

    我手下的猎物,可没有活人。

    严崆的眼神过于炙热,即使祝长安背对他也能感受到。

    他打开信息面板,凝眸注视着通用名后面带着的备注,突然莞尔一笑。

    “我姓洛。”用通用名可没说一定要说全名。

    严崆微张着嘴,等着他说名,可祝长安已经不再开口。

    “没了?”

    祝长安淡淡地扫了一眼严崆,“没了。”

    严崆被他的眼神冷得打了个激灵,乖乖吞下了好奇,闭紧了嘴巴,像个木桩一样站得笔直。

    绝对不是他的错觉,刚刚祝长安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没了」。

    玩家各种千奇百怪的通用名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里是唯一能娱乐大众的东西了,幸好他的通用名跟本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