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判官手持一笔,声音阴沉。

    薛青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已经超过寻常的诡异,这像是……他到了阴曹地府一般。

    “不好意思,冒昧问一下。”穿着校服的男生顶着鬼差们富有压迫的目光,礼貌地举起了手,“这是在哪?”

    鬼判官怒目一瞪,反问:“你不知道这是在哪?”

    薛青无辜,“我第一次来,我怎么会知道。”

    此言一出,鬼判官似乎被他噎到了,一张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若不是那眼白,薛青甚至不能辨认出他的五官位置。

    因为,实在是太黑了……

    难得见到黑的这么纯粹的。

    鬼判官重重地哼了一声,“你欠了太多因果,下辈子要投成畜生道!”

    虽然这一切看上去确实很严肃,但大约是在梦中的缘故,薛青无法真实产生情绪波动,宛若抽脱出来成了一个局外人。

    “可是我不是已经变成了一条蛇吗?”薛青不理解。

    从来没见过这么能顶嘴的。

    鬼判官摸了摸自己的长须努力想保持住自己的威严,“那只能生生世世为畜生,直至还尽因果!”

    “我还有个问题,我到底是欠了谁的因果?”他怎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生死册的簿子在鬼判官手上自动翻页了起来,“哗哗”的书页声中,簿子停留在了其中一页。

    鬼判官指尖在那页上划过,目光凝重,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声音喃喃,似在自言自语,“怎会和那位扯上关系……”

    一直偷听的薛青:“哪位?”

    这又是在打什么谜语。

    听到薛青的声音,鬼判官如同被刺了一下,整个身体差点从那凳上蹦下来。

    反应过来后,鬼判官恼怒:“休得无礼!”

    吼完后,他又说:“这一世,你好好偿还因果,莫要再……”

    “咚——”“咚——”“咚——”鬼差的木棒又开始敲击起来,像是在催促一般。

    木棍声将鬼判官的尾音盖了,听不真切。

    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薛青抓狂,“不要再什么?”

    忽袭来一阵飓风,大到几乎要将薛青吹走。

    薛青努力稳住步伐,看向鬼判官。

    然后发现鬼判官就像没有重量的纸片,要不是扒着桌子,已经双脚腾空,马上就要被吹走了。

    薛青:……

    原本位于两侧的鬼差也瞬间消失不见。

    “我说你——要报恩——”鬼判官在狂风中努力传达信息。

    “是谁的恩?你说清楚啊!”

    薛青急着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鬼判官说的东西很重要。

    但风实在太大,将眼睛迷了,声音也吹散了。

    他好不容易转过头,结果看到鬼判官像一个气球一样被风吹得卷了起来,飞走了。

    鬼判官似乎最后还说了些什么,但薛青听不清了。

    他看鬼判官被吹走一时晃神,没注意脚下,也被飓风卷起,像个在风雨中漂泊的孤舟,不知被吹到哪去了。

    第21章

    春日阳光正好,杏花也柔柔的开了。

    薛青懒懒的倚在窗前的椅子上,沐浴着窗外洒进的几寸温暖日光,浑身暖洋洋的,只觉得浑身的懒劲都要从骨子里溜出来。

    在这样好的天气,自然就是要什么事都不干,就晒着太阳睡懒觉啦。

    薛青如是想。

    他昨日睡了个尽兴才转醒,但总觉睡不够似的。

    梦中的场景模糊的有些想不清,但有一句话还是刻在心上。

    那就是“要报恩”。

    按那鬼判官的说法,似乎不报恩会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