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靠近法海。”向来疼他的父王却沉着声音警告。

    之后便让他禁足反思。

    这并不是让宁无恙最为恼怒的,他只是恼恨自己的暗卫说是他的手下,但依旧听命于父王,将他锁至房中。

    倒显得,他像是个无权无势的可怜人。

    一句话便可让他权势全无。

    “是主子的。”于壹面容木讷,喉头艰涩。

    “我是主子的狗。”

    “你最好明白!”房里面又是哐当一声巨响,估计是宁无恙将桌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

    于壹一动不动,在房门外沉默地伫立着。

    众人皆道,宁王世子,生有早夭之相。

    他们都在暗处等着宁王一脉的没落。

    宁无恙怎会让他们如意!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撑下去。

    他本就容貌昳丽,如今面容阴沉下来,本身王公侯爵的上位气势就显了出来。

    宁无恙将东西都砸了,看着美丽精致的工艺品被他粉碎,他心中还觉得不甚快意。

    他偏要坐上那最高的位置!

    情绪起伏太剧烈,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咳疾在此刻发作,宁无恙艰难地喘着气,在喘气的间隙还止不住地咳着。

    那因缺氧而逐渐潮红的面容却漫上了奇异而扭曲的笑来。

    他将袖中的装着药的瓷瓶打碎。

    在眼前重影中,宁无恙恍恍惚惚看到房门被破开,有人冲了过来。

    -

    有哭声在耳边止不住地响着。

    如同浸了千年不化的怨气。

    贪,痴,嗔,怒。

    倒是在这一刻全都齐了。

    在无止境的哭泣和怒笑声中,薛青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沉沉的黑。

    空气潮湿着,像是要下雨。

    这不是他在的禅房。

    他不是已经睡着了吗?

    怎么会自己跑到了这不知是何处的地方。

    难道说……这又只是一个梦境?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

    薛青才看到数不清的树影,扭曲的树枝像分开的躯体。

    在暗沉的夜中张牙舞爪。

    葱葱郁郁的树冠展开,呈一个巨大的黑影,像漆黑如墨的云朵,一朵朵将本有微光的天幕都遮盖了。

    遮天蔽日的黑。

    而他此刻,睡在一片巨大的石头上。

    这石头表面光滑平整异常,不像是天然而成,倒像是人为磨砺。

    薛青缓缓起身,从巨石上下来。

    脚踩到松软的泥土上,还微微往下陷了几分。

    这土……

    薛青俯身用手挖了一点,置于掌心用指尖捻了捻。

    手掌沾上了湿意。

    松软异常,潮湿着的。

    只是这几天都未曾下雨,这地方的土怎的还是如此潮湿。

    在漆黑的夜中终于闪现出了一团小小的光点。

    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如果薛青没有记错的话,萤火虫大多在夏日炎热之时出现,可如今还未到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