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妖的头上罩了个半透明的头纱,让人看不清面容。

    “这妖的脸怎么挡住了?”

    “估计怕妖的面容太过惑人,迷惑心智,便挡住了。”

    “原来如此,真是英明!”

    薛青听着台下人的不断私语,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直晒头上的阳光被头纱阻挡了大部分,但是仍能感受到灼热。

    他努力让自己在阳光下保持清醒。

    不知为何,宁无恙居然要让于壹用头纱给他脑袋罩上,不过这样某种程度恰好帮他遮阳,也防止他丢人了。

    因为头纱的遮挡,他看的隐隐约约,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只能看到四周黑压压的一片,似乎都是人。

    四面八方传来的无数目光落到他的身上,或惊异,或疑惑,或厌恶。

    但都让他感到如芒在背,难受万分。

    袖中的那团毛茸茸悄悄动了动,感受到啾啾的反应,薛青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还好此刻还有啾啾在,到时候一察觉不对劲他就跑人。

    昨夜他细细询问了啾啾,啾啾表示它有把握带薛青离开。

    也是,鸾鸟本就为上古异兽,不说有通天的本领,带他遁逃的能力应该也是有的。

    薛青选择相信啾啾这一次。

    四周传来的低低讨论声蓦地安静下来,敏锐察觉到不一般,薛青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被束着手腕的手悄悄蜷了起来。

    灵隐寺的僧人来了。

    久日未见的法海一身僧袍,手握佛珠。

    今日的阳光仿佛为他的颀长身形镀上了一轮光,他面容慈悲,气质卓然。

    如同飞身下界的真佛。

    而走在他身边的是慧源,相比法海,他的气质更平易近人,见人便是慈善的微笑。

    众人屏住气,不约而同的为两人让开了一条道,直通高出一阶的祭台。

    佛与妖,在芸芸众生的两端。

    “这就是害人的恶妖?怎么……”

    怎么不大像啊。

    慧源注意到了被束缚于祭台之上的妖,在法海身边低声耳语。

    害人成性的恶妖身上负满孽债,难掩戾气,怎么可能看上去……如此干净?

    眼前的这只妖,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纯净污垢。

    难道宁世子是抓错妖了?可是宁世子传信过来时却是言之凿凿,所言非虚的样子。

    慧源正疑惑着,却突然发觉身边法海的身形僵住了。

    “师弟怎么看?”

    莫非法海也看出异样了?

    “恭请法海大师降妖!”

    人群中传来一声殷切的呼喊。

    众人看去,原来那就是被妖剖腹扒心的遇害公子的母亲,面容苍老,言辞悲切。

    百姓无法察觉出端倪,只知道上头说眼前的这妖是杀人的恶妖,那便应该是恶妖。

    “恭请大师除妖!”

    “恭请大师除妖!”

    “恭请大师除妖!”

    众人被情绪感染,纷纷一同振臂高呼起来,请求法海慧源出手,将那害人的恶妖一举诛灭。

    在这一声声呼喊声中,法海万年不变的面容微动,他瞳孔颤了颤。

    玉面僧人朝着祭台的方向快步走去。

    或许不能说是走,因为他实在走的太快,几乎可以说是奔跑,僧袍随着他的动作飞扬,佛珠在他的掌心烙下印痕。

    见法海朝祭台走去,马上就能见到降妖场面,众人的呼喊声更是高涨,几乎能将整个天幕掀翻下来。

    在边上高楼注视着这一切的宁无恙愉悦地勾唇。

    “真是一出好戏,你说是不是?”

    但边上的于壹木楞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