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段峥明哪里就能放心了!

    直到他们走到了玄天盟西北角的围墙前,他都还是忧心仲仲。

    那可是玄天盟啊玄天盟!

    要是带齐了人马真打起来也就算了,可秧秧非要单枪匹马一个人进去……

    就算如今河川先生已经不在,他们现任盟主曾经的几次出手也足够震慑山河了!!!

    ”没事,我这次进去,会尽量躲开所有人。如果真遇到了他们盟主,我肯定直接就跑,一秒都不多留!“

    拍着胸脯保证完,在段峥明捂着心脏的担忧目光中,陆秧秧挥了挥手,灵巧地翻墙跳了进去。

    落地之后,走了几步,陆秧秧没听到钟响。

    难道辨恶钟觉得她是个好人?

    突然,钟响了。

    钟声震耳,余音不止,如同震在陆秧秧颅内,让她浑身都麻了一瞬。

    与此同时,一股灵力汇成的海浪应声打来,仿佛初初涨潮,仅没过了陆秧秧的小腿,虽然冰凉刺骨,却并不致伤。

    陆秧秧当即意识到,这第一声钟响,仅仅是个警告。

    只要不继续向内硬闯,及时离开,就会没事。

    玄天盟的警告,果然仁厚。

    陆秧秧在心中道了句抱歉,随即跃起向前,轻如绒毛,快似旋风,一眨眼便已经掠进了果林。

    果林中,有人正踩着梯子在修剪枝叶。

    听到钟声,他惊得一剪刀咔嚓剪断一根好好的树枝。

    “钟响了!”

    “慌什么。”

    树下扶着梯子的人道,“你等着,不出三声,那歹人就会死在钟声之下。”

    他们没人发现,他们口中的歹人,刚从他们的身边擦过,最近时离他们不过一手臂远。

    但赶时间的陆秧秧也顾不上仔细挑路了,那片如影随形的灵力之海上正逐渐阴云密布,海浪染上了深色,自远处蠢蠢汹涌。

    不久后。

    第二声钟响。

    陆秧秧穿过了整片果林,来到了戒堂的边缘。

    她不再前进,蹲下掌心贴地,一道咒术随即生效,无数细长的透明蜉蝣从她的掌心下飞出,轻盈穿梭,无孔不入,将整片戒堂钻了个透彻。

    这咒术无声无息且不留痕迹,最适合这时候来用。

    此时,第二道大浪打下了。

    两人高的浪花重重地拍到了陆秧秧的身上,将她整个淹没,寒意灌满全身。

    陆秧秧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并没有真实的伤口出现,但刚才的大浪还是让她的手臂麻痹了片刻。

    原来如此,这浪是在直接对灵力进行冲击。

    灵力弱小的,只怕第一声钟响的小浪花,就能把他吓得两股战战,软着腿屁滚尿流直接逃跑。

    这就有些超出陆秧秧的预期了。

    真要论起来,她并不畏惧这灵力之海,灵力放开对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可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不能声势浩大地直接轰出灵力跟这浪对打。

    她只能硬抗。

    但硬抗……

    陆秧秧懊恼地又想扯着头发拎自己了。

    进来前,她把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想差了一点。

    那郑缺牙的确死在第六声钟响后,可郑缺牙当时肯定是放出全身灵力跟这大浪抗衡了!

    她现在一点灵力都不想往外放,全靠硬抗,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浪头打下后,海水退了回去。

    天色更暗,雷电涌动,让再次从远方汇聚涌来的厚重海水仿佛蕴藏了将人压碎的力量。

    眼看海浪越滚越高,蓄势待发,陆秧秧一刻都不敢耽误,凝神继续探查。

    可是从讯室到地牢,她放出的蜉蝣找遍了整座戒堂,连干瘪空掉的废弃蜂巢和窄小的老鼠洞都没放过,但哪里都没有晏鹭词的气息。

    这里明明没有望峰门镇子中会扰乱人气息的力量,明明除了晏鹭词,其他犯人的气息她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这种情况下她还是找不到晏鹭词,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晏鹭词并不在这……

    怎么可能呢?

    她打听了一路,戒堂堂主的的确确在今早押着犯人回了玄天盟。

    而玄天盟有个铁律,一旦犯人进了玄天盟,从关押、到审问、再到处决,只准在戒堂进行。就连盟主要审人,都必须亲自前去戒堂,不可私自召见。

    晏鹭词进了玄天盟却不在戒堂,难道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陆秧秧鼻子一酸。

    ……看来没死。

    进来前,她设想过很多意外状况,但确实没想过会绊在找晏鹭词这一步上。

    她再次放出了更多的蜉蝣。

    可结果还是一样,没有就是没有,晏鹭词确实不在里面。

    这一来二去,陆秧秧耽误了太多计划外的时间。

    没等她想好下一步,钟声再响。

    高高扬起的海浪已有几丈之高,仿佛落下便有天崩地裂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