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牙关,手指颤巍巍地去摸头顶,正好摸到一个小小的肿包在慢慢地鼓起来。

    她顿时觉得更痛了,眼眶里迅速堆起了眼泪。

    晏鹭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走进了书架间,到她的面前蹲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可真爱哭。”

    而且喜欢乱跑,还总发脾气,一点也不好养。

    “不用你管。”

    陆秧秧气呼呼地撅着屁股转过身。

    晏鹭词:“我不会医术,要我去给你找大夫吗?”

    “不用了……”

    听到晏鹭词总算又不会东西,陆秧秧竟然觉得有些得意。

    他不会医术,她身边却有天底下最好的巫医,在这一点上,她可比她厉害多了。

    但转念一想,她要是顶着这个小肿包去找薛盈,薛盈肯定要把她嘲讽一通、说她越来越娇气。

    想到这里,陆秧秧的心情又坏了。

    她对着晏鹭词扯了扯耳朵:“你不是说这截白骨会保护我吗?可我还是好痛!”

    晏鹭词:“这书是因为我才掉的。”

    陆秧秧反应了一下。

    所以说,这截白骨能保护她不受到其他人对她造成的伤害,却唯独不能防住晏鹭词?

    那不就是完全没用吗!

    对我伤害最大的就是你了!

    陆秧秧甚至都想不出除了晏鹭词外还有谁能对她造成伤害!

    之前见识过这截白骨的威力,她还觉得晏鹭词给了她一个不错的东西,还觉得他也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都……

    啊啊啊啊啊头顶更痛了!

    见陆秧秧痛得瘪起脸,晏鹭词伸出手,在她的小包上摸了摸。

    他似乎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摸得慢慢的,十分生疏和小心。

    想了想,他又凑过去在她头顶的小肿包上呼地吹了一下。

    陆秧秧忽然意识到,他现在是不是在学她上次给他脖子抹药的样子?

    这样一想,她的心忽然就软了下去,就像一块被水浸透的花泥。

    晏鹭词又摸着吹了几次。

    然后,他问她:“好了吗?”

    陆秧秧感受了一下。

    好像……

    是好了那么一点……

    她垂下眼睛:“嗯。”

    晏鹭词将那本掉到她头顶的书捡到手中:“如果还是痛,我就去找大夫。”

    虽然不好养,但找到这样可以让他开心又可以让他摸的宠物太难了,不能轻易让她死掉。

    陆秧秧:“知道了。”

    她抬起头:“你不用继续弹琴了吗?一会儿程凤从幻术中醒过来怎么办?”

    “已经可以走了。”

    晏鹭词把手伸到陆秧秧的手腕上,在镯子上轻轻地敲了一声,屋子中琴丝的余音便戛然而止,所有的书也都安静了下来。

    做完这件事,他又摸了一下陆秧秧的头顶,被陆秧秧一巴掌拍开、骂了句“不准再摸了”才离开。

    见晏鹭词向外走,陆秧秧也打算起身。

    但她刚动了一下,突然睁大眼睛,猛地回头看向了屋子角落最上方的一片砖瓦。

    看着那里,陆秧秧捏了捏裙面上的花草豆豆,心中很是挣扎。但她最终还是有些顾忌地看向晏鹭词,跟着他走了出去。

    ……

    在同晏鹭词一起离开乐府后,陆秧秧给晏鹭词做了只草编小蝴蝶,接着就直奔方为止的院子。

    除了还在外面做苦力的张百里外,其他三位峰主都在。

    她看着他们,开门见山。

    “画皮的卷轴就在乐府的一片砖瓦里!”

    她感觉到了,很清楚,不会错,就夹在两张中空的瓦片里面。

    “你进了、乐府?”

    在其他两人都还在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时,方为止出了声。

    即使听到这样的大事,方为止还是方为止,稳如泰山,冰块一样的脸上没有波澜。

    陆秧秧曾经觉得他的脸实在太冷了,没忍住去找薛盈问他是不是得了什么脸动不了的病,要不要扎针治一治。

    薛盈却哼笑了一声,说他也不是一直摆着那张脸。

    可陆秧秧从来就没见过他别的样子,也不知道薛盈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对,我进了长乐宫的乐府,而且是光明正大被请进去的。”

    陆秧秧坐下来,从薛盈那里要了碗甜枣粥,边喝边把今天从这里离开后遇到的事情七七八八说了一遍。

    在她提到她带出了殷缇时,段峥明露出了老父亲般为难的担心。

    “你真把他放出来了?他可是靠那啥吸人灵力的,你,没……”

    “你也知道?”

    忽略掉段峥明奇怪的脑补,陆秧秧意识到原来晏鹭词还真不是胡说。

    她看向方为止:“为什么我看到的文书里面没有提这个?”

    “那时,你,还小。”

    方为止向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