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吓得钻到了石头的最下面,而陆秧秧则赶紧在他进水前把他拉住了。

    但晏鹭词却还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他慢吞吞地看向陆秧秧:“我是不是又差点睡着了?“

    陆秧秧心有余悸。

    “要不你就回去去睡吧。困的话,睡醒了就好了。”

    “不要。”

    晏鹭词的眼睛睁不开,睫毛不停地扇打到他的下眼睑,但每次他都坚强把眼睛撑开。

    “你今天要出门,我不要在你不在的时候睡觉。”

    是不是又在装可怜……

    因为对他已经有了解了,陆秧秧下意识就想要怀疑晏鹭词,但她的的确确很不择手段地对他下了迷香,现在根本就没有质疑他的资格。

    “那我先不走了。”

    陆秧秧妥协了。

    谁叫她做了坏事呢!

    “我回去陪你,你快点睡。”

    但她在转身回屋时,袖子却被晏鹭词捏住了。

    “小师姐,你想不想去我的床上面睡?”

    他边说着话,边困得脑袋一捣一捣的。

    “那里比较大,而且很软,很舒服,我不想每天都在你的榻上面悬空睡觉……”

    去了他的床上,她还能回去她的软榻吗?

    陆秧秧完全不想答应。

    就在这时,她心神一动,一道咒术响动了。

    有人撞过了她在义庄外设下的那道咒术,已经走近了义庄!

    陆秧秧马上就想转身出门。

    晏鹭词不肯松手:“大床……”

    现在谁有心思管这个!

    陆秧秧瞪起眼睛,晏鹭词当即松开了手。

    陆秧秧刚起来的火又只能憋了回去。

    “你困的话就先待在屋子里,我会尽快回来。”

    说完,觉得自己有些凶,陆秧秧顿了顿,放轻了声音。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回来会给你带。”

    晏鹭词垂着眼睛摇头。

    “没有。”

    他今天实在乖过头,做了坏事的陆秧秧真的承受不住了。

    她叹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我会去大床上睡。所以你一定不要跟过来,听懂了吗?”

    晏鹭词还是乖乖的。

    “好。”

    等陆秧秧离开院子,晏鹭词慢慢地走进屋子。

    他弯下腰,把地上陆秧秧不小心落下迷香的烟灰用手擦掉,接着,他把陆秧秧软塌上的睡具全搬上了他的大床,然后躺到了陆秧秧枕过枕头上,将半张脸埋了进去。

    随后,他得逞般地扯开嘴角,露出了他的小尖牙。

    ……

    另一边,出了储香苑,陆秧秧避开人群疾驰而行,没多久就到了城池外的义庄附近,见到了那个将她咒术撞响的人。

    那并不是一个她以为会遇到的敌人,而是一位两眼都被刺瞎了的老媪。

    她靠着一根树枝敲着地面前行,一副行乞的模样,乱草般的白头几乎将面容完全挡住,浑身都散发着酸臭味道。

    但陆秧秧却也没有掉以轻心。

    仔细看看,老媪手中拿着的乞讨碗中,有一小块被人吃剩下后丢进去的糕点,上面印着一角长乐宫城池内独有的点心铺的红印。

    这就很奇怪了。

    她一个在长乐宫城池中乞讨的盲眼老媪,怎么会敲着树枝走到这荒郊野外来。

    看她的行进,可不像是漫无目的走错了路,而是直奔着义庄去的。

    在陆秧秧的紧盯下,盲眼老媪一直走到了亦庄门前,可却就在门前停下了。

    她颤巍巍地跪到了地上,摸索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放在门前,打开后,里面是一块完整的糕点。

    接着,她又掏出了一叠冥钱。

    陆秧秧更疑惑了。

    她要祭拜?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陆秧秧更加吃惊了。

    这老媪竟在门前的土中挖出了两颗埋在里面的打火石。

    她抖着手臂划了很多次,终于打出了火花。

    但因为眼盲,她用火点燃冥钱的同时,火苗也差点蹿到了义庄的大门上。

    眼看那火要烧到义庄,陆秧秧不得不出了手。

    “谁?”

    老媪忽然发出了嘶叫般的尖吼,如同刺耳的鸟鸣,声音十分古怪。

    “是谁!”

    她握住树枝树枝,胡乱地挥动击打。陆秧秧又开始担心她将义庄前弄得太乱,万一被杀死程崔梅的人远远发现,让他有所警觉,不肯过来了怎么办?

    于是,陆秧秧只能走了过去。

    她拧了拧嗓子,发出的声音中便带了些公鸭嗓。

    “这里是义庄,我来认尸体。”

    “义庄?你说这里……”

    老媪抬起头,用树枝朝着义庄的大门咄咄地打了打。

    “你说这里,是义庄?!”

    陆秧秧这才看清,这老媪的脸上赫然是一片被烧毁后的陈年溃烂,整张面皮被毁了彻底,根本就看不出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