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荆棘已经长成,卷眉毛壮汉心一横,转过身就举起镰刀向着老树砍去,打算速战速决,先把树砍了再说。

    “住手!”

    镇长老翁见状,不顾利刺在前,从身旁的镇民手里抢过一把斧头、砍着荆棘就要往里冲,干瘦的手臂被刺划伤了也没有停下。

    没想到还有人敢往上冲,卷眉毛壮汉吓得树都忘了砍,手停在半空,脱口而出了一句“小心……”。

    但他的声音却没有被镇民听到。

    他们见到镇长如此英勇,顿时群起激昂,纷纷勇敢地拿着家伙上前,想要大伙一起努力开出一条路。

    可没等他们动手,镇长握着的斧头突然脱手!

    紧接着,他被刺划伤的手臂开始剧烈地小幅度抽搐,很快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浑身无力,难以动弹。

    陆秧秧听说过不少藏药岛药师的传闻,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他们的本事。

    说实话,有点心痒。

    思索了一下,觉得闹不出什么大动静,她小声向段峥明说了薛盈的位置、让他把她带过来给镇长看伤,随后便抬脚向荆棘丛走去。

    见想要向前的是这个小姑娘,镇民们有些意外,一时间没能将路让开,直到方为止站到了她的身侧、做出了想要过去的姿态,他们才急忙地动了起来,感激地让出了一条路。

    在这座靠木匠苦力养家的偏远镇子上,百姓心中对男子的推崇与重视根深蒂固,所以即便陆秧秧主动走向了荆棘,他们还是在看到方为止的动作后才反应过来要让路。

    但玄门中的人却向来不以性别判断强弱。

    比如老树前藏药岛的那两个,根本就不敢小瞧身份明显最高的陆秧秧。

    陆秧秧走到荆棘丛前时,深色皮肤的男人已经紧张地大半个人都躲到卷眉毛壮汉身后了。

    但陆秧秧没对他们出手,而是蹲了下去,凑近快要长高到她膝盖的荆棘,盯住其中的一根,看了一会儿,抬头问卷眉毛壮汉:“这刺上带了毒?”

    “没错。被刺伤到后,轻则麻痹,重则瘫痪。而且我手里只有一颗解药,若是再有人冲上来被伤到了,我想救都救不了!”

    卷眉毛壮汉嚣张地说完,又低头看向陆秧秧。

    “我看他们倒是愿意听你的话。不如由你跟他们讲,只要让我把这颗树带走,我就把解药给那个老头。”

    “刺上有毒,那就不能强行破开了,不然刺很容易飞出去伤到人。”

    陆秧秧像是没有听到他后面的那些话,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荆棘。

    过了一小会儿,她又一次认真地提问:“那要是用火呢?”

    卷眉毛壮汉一顿,咕嘟地咽了下口水,没能回答。

    陆秧秧的目光落在卷眉毛壮汉的喉结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卷眉毛壮汉被问住了,深色皮肤的男人拉了拉他的袖子边,对着他的耳朵说了两句。

    卷眉毛壮汉听完,马上有底气地挺起了胸膛:“你们尽管放火。火一旦烧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停下,要是烧到了这颗老树,那可就是你们的自己的错!”

    陆秧秧的目光又落在了他挺起来的胸膛上,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

    但她身后的镇民却都没有留意到其他。

    他们成功地被卷眉毛壮汉的话吓到了。

    对老树万分重视的他们顿时紧张了起来:“不能用火,不能伤到老树……”

    要是不用火……

    陆秧秧托着脸,又向卷眉毛壮汉提问了几种凭镇民自己的力量就能做到的解决荆棘丛的办法,但一个一个地问完,她发现她所有的设想竟然全都行不通。

    藏药岛药师的手段,还真的挺有趣。

    难得遇见了,陆秧秧决定再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她问:“你说你是藏药岛的人,那具体是哪一支的?说不定我们还是熟人呢。”

    卷眉毛哼了一声:“别胡乱攀熟。我们的身份说出来,怕是要吓死你。”

    说完后,他就闭上了嘴。

    陆秧秧本以为他大放厥词后就要自报家门了,于是耐心地开始等。谁知道她跟他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他的回答。

    她催他:“那你说呀。”

    卷眉毛再次哼:“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陆秧秧:“……”

    好麻烦。

    要不把人打趴下绑起来再问吧。

    就在陆秧秧开始撇嘴的时候,卷毛眉壮汉手中镰刀握柄处的木头忽然有灵般地颤了颤。

    他吓了一跳,左左右右地开始张望,像是在找着什么。

    找了半天,他的目光定在了陆秧秧身上。

    他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又反复地在镰刀和陆秧秧之间看了好多次。最终,确定不会有误后,他露出了讶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