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

    到底做了什么!!!

    陆秧秧震惊地抱住了脑袋。

    她想从记忆里挖出哪怕一个模糊的画面,可她就是什么也记不起来。

    这时,薛盈在竹楼外喊了她,要她过去帮忙烧水,陆秧秧于是跑了出去。

    离开时,她又看了一眼晏鹭词,没忍住伸出手,帮他再次整理了一下领口,把最惹眼的一块红痕给盖住了。

    ……

    陆秧秧不记得,但有人记得。

    那个人自然只能是晏鹭词。

    被陆秧秧留在竹床上,听着她心脏跳动和血液流淌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晏鹭词忽然十分得烦躁。

    这种烦躁在他十多年的记忆稀疏平常,似乎每天都是在这种泛滥着浓稠恶意和强烈嗜血的情绪度过,但自从遇到陆秧秧、尤其是这几天总是被她守着,他已经很少会这么烦躁过了。

    他不想再在这里躺着。

    他想要到她身边去,最好跟她一步都不分开。

    可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她担心他生病的样子也很有趣,他还想再多看看。

    而且,昨天发生的事,已经足够他愉悦一阵子了……

    晏鹭词盯住手腕上被勒出和磨出的伤痕,嘴角忽然愉快地弯了一下,随后又回味般地舔了一下嘴唇。

    晏鹭词当然没有失忆。

    他是装的。

    他当然也可以说话。

    他只是不想说。

    至于理由,跟段峥明他们猜到的也并没有太大出入。他确实需要休养,也确实不想说话。

    割喉的事让他清醒了不少。

    在小舟上醒来、看到陆秧秧侧脸的那一刻,他就想清楚了。

    他内心轻松地想,他沉沦血海,邪气通身,杀过无数的人,日后还要继续地杀下去,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停下。

    像他这样的人,竟然还想要一个“以后”,实在太可笑了,被割喉,完全是理所应当。

    还是随心所欲地活,然后在一切结束的那一天,带着他的罪孽和秘密,一个人下地狱好了。

    不过,既然他都这样伟大地决定不拖着陆秧秧一起下地狱了,那在他下地狱之前,他就绝不会放过她。

    他一定要死死地纠缠着她。

    他要她的眼睛和心里都只有他。

    除了她的命,他要她的一切。

    所以,他马上就开始了他的计划。

    就目前来看,他做得对极了。

    自从进了山谷,陆秧秧就一直在看着他,哪怕他刻意地放慢脚步、落在她身后,她都会立即发现,转过身走到他的身边,把他牢牢地放进视线里。

    而陆秧秧喝醉后,一切就变得更有趣了,有趣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他的期待。

    陆秧秧给他喝的那点酒,根本就不足以让他产生一丁点的醉意,但他故意催使着酒气在体内发散,想要再度勾起陆秧秧惑心术的发作。

    然后,陆秧秧就自己喝醉了。

    本来就很健康的唇色变得越发红,眼睛里的水光也越发满溢,里面盛着的都是他的影子。

    但与此同时,她整个人变得迟钝了不少,连眨一次眼睛都比平时要慢上好几倍。

    就这样对着他慢慢眨了几次眼睛后,她呼地就凑到了他的面前,神采奕奕地,两只手一起摸上了他的脸!

    “好漂亮!我想要!”

    她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大声宣告完以后,她就开始在晏鹭词的脸上又捏又揉,手上很是没轻没重,几下就把晏鹭词的脸弄得全是红痕。

    被这么粗暴的对待了,晏鹭词却一点也不生气。

    他垂着眼,遮掩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秧秧凑得极近的嘴唇。

    上面的酒还没有干,湿润的,让他很想咬上去。

    “好好看,摸起来也好舒服……”

    陆秧秧开开心心揉了一会儿他的脸,又开始摸他的头发。

    “像小狗……”

    “我有小狗……”

    “我拿到了……”

    她说着别人根本听不懂的醉话,嘟嘟囔囔的。

    不过,一点也不惹人烦。

    但这种状态很快就过去了。

    忽然,陆秧秧坐直了。

    她把两只握成拳头的手“咚”地相互一敲,眼睛里那泓水也跟着晃了一下,然后郑重地说道:“对!我有小狗!”

    说完,她两手并用地爬起来,拉住晏鹭词的手就跑出了酒窖,路过了招呼还没打完的二狗叔,骑上了正好在附近散步的大王,一路飞奔到了无人的藏书阁。

    一走进藏书阁,陆秧秧就放开了晏鹭词的手,直冲向了一个书架,趴到书架的底下开始往里摸。

    使劲抻着胳膊摸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摸到,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开始试图往底下钻。

    书架的底板同地面的确有一定的空隙,如果是四五岁的小孩,挤一挤应该能爬进去,但陆秧秧却已经爬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