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腾出了手的陆秧秧,则一下就又凑到了晏鹭词的面前,跟刚喝完酒那会儿一样,开始边夸他漂亮、边揉他的脸。

    晏鹭词也同那时一样,低着头让她摸。

    但他转念一想,她之前也这样摸过他,边摸边说着各种动听的话,仿佛对他喜欢得不得了,但转过脸,她就能立刻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可见她对他说的这些好听的话都是表面上的,一点真心都没有,他不能又这样轻易就被她糊弄过去了。

    晏鹭词向后仰脸:“你别碰我。”

    想碰的时候对他好,不想碰的时候就把他丢掉,他才不让她如意。

    日益抽条的少年早就比她高多了,他顺着她的意、低着头送给她摸,她就能摸得毫不费力,可一旦他挺起脊背、稍稍地将脸向后扬上一点,陆秧秧就没那么容易摸到他了。

    不过,陆秧秧及时地发觉到了他的不开心。

    她不自觉地打着摆,想了想,想出了一个让他开心的好办法。

    “我有好多好多的宝贝,都可以送给你!”

    说完,她就兴冲冲地开始在屋里乱窜,把箱呀柜呀全打开,翻腾着从里面拖东西。

    有的是在山谷外能引得数人以命厮杀的稀世珍宝,有的是不怎么值钱、但是新鲜有趣的小玩意儿,她随意地都捧给晏鹭词,一个一个地问他喜不喜欢。

    他不吭声,她就把东西随便地往地上一放,接着去找更好玩的,没多久,屋就被她弄得更乱了。

    等屋彻底没了能落脚的地儿,陆秧秧又坐回了晏鹭词跟前,想要问他到底喜欢什么。

    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看,陆秧秧以为晏鹭词是看上了自己头发上的东西,于是果断拆开了发髻,把束起头发的宝石绳串也一一撸掉,紧紧编在一起的头发转眼散开,藻密的长发打着卷,蓬蓬松松地垂在她的身上。

    “这些!”

    陆秧秧伸出盛着满满一把宝石的双手。

    “这些也给你!”

    晏鹭词伸出手指,没有去碰那些宝石,而是拨了拨她垂在腰间的长发。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

    男孩终于出声了,但语气有些古怪。

    “你想用这些,买下我吗?”

    陆秧秧的脑已经醉到转不太过来了。

    她费了半天劲,才想起来她的目的:“想摸你……”

    “那我不要这些。“

    晏鹭词干脆地把陆秧秧手心里的宝石全拨到地上,反手握住了陆秧秧右手的手腕,拇指按在那条五彩手绳上。

    “我只要这个。”

    他说道,“这条手绳,不可以跟这个镯戴在一起。你让我把这条手绳摘掉、送给我,好不好?”

    陆秧秧皱起眉。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的心底有犹豫,好像冥冥中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这件事不能答应。

    晏鹭词讨厌她的犹豫!

    她喝醉了,却还在犹豫!

    他语气硬起来:“你让我摘掉它,否则就再也别想碰我了!”

    这句威胁很是有用,陆秧秧冥冥中的那道声音立刻消失了。她甚至主动地把手往晏鹭词的方向递了递。

    但晏鹭词却一定要她一句亲口的回答。

    他再次问:“你让我把这条手绳摘掉、送给我,好不好?”

    陆秧秧点头:“好。”

    男孩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他一点也不在意陆秧秧会不会临时反悔,慢且细致地专注将手绳摘下。

    随后,他再次向陆秧秧确认:“彩绳是我摘掉的,镯是我送给你的,对不对?”

    陆秧虽然没听懂,但还是下意识地“嗯”着点头。

    “成交。”

    晏鹭词轻松地向着陆秧秧展开双臂。

    “你可以随便摸我了。”

    陆秧秧思考了一番,也张开手臂,“咚”地扑过去,抱住晏鹭词窄而劲实的腰,舒服地不停蹭来蹭去。

    晏鹭词的喉咙滚了滚。

    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太过顺遂了他的心意,顺遂到他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他小心地、轻轻地抱住怀里的陆秧秧,都不敢多用一丝的力,生怕稍一用力就打破了幻境。

    但等真实抱到她以后,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变好。

    一想到她只有喝醉了才会这么对他,等酒一醒,她就又会变成原本克制、疏离的样,他就非常不高兴。

    他向来不懂得知足。

    被她主动扑过来抱住以后,他就不可能再满足于她不情不愿才会碰他一下的接触了。

    他要更多。

    她必须给他。

    “你清醒了以后,肯定不认。”

    晏鹭词闷闷地在她头顶说。

    陆秧秧听到声音,懵懵地抬起头,睁着大眼睛向他望。

    晏鹭词看着她,心中已经有了新的主意。

    他告诉她:“只是这样,我可能会跑掉。跑掉了,你就摸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