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秧秧搭在他背上的手指一紧。

    她当然知道原因。

    他能看到自己,自然是因为他体内的那只犬兽。

    可这要她怎么回答?

    折磨了你这么多年的犬兽秘咒其实来自西南山谷,就是从我的手里弄丢的。

    知道犬兽在你的体内以后,我有些窃喜,觉得从此对你有了牵制,甚至把你当成了我失而复得的礼物、还说要在生辰那日把礼物拆开……

    她不敢。

    她说不出口。

    光是想一想,她都觉得自己是个王八蛋!

    “因为我也喜欢你啊。”

    她也侧了侧脸,跟晏鹭词的脸颊贴了贴。

    “我们心意相通,互相喜欢,所以你能看到我。”

    她感觉到男孩睁大了眼睛。

    他毛茸茸的的硬睫毛忽地在她的脸边划过,简直就是划在了她的心上。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特别特别心疼他。

    “晏鹭词!”

    她当即就激情澎湃,大声地郑重跟他保证。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晏鹭词没有出声,但胳膊将她抱得更紧了。

    须臾的沉默后,他问她:“你说,我能看到你,是因为你喜欢我?”

    “对!”

    “你昨天说,张百里也能听到你的声音。”

    陆秧秧:“?”

    她缓慢地反应了一下,这才听懂晏鹭词的意思,随即瞪大眼睛立马摇头!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那是因为他体质特殊!他的火特殊!我们西南山谷祖上的血脉有些关联,可能昙花一脉和灵火一脉的关系更近一些……”

    她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

    “总之跟你能看到我的原因不一样!”

    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好糊弄呢!

    她可是都为此对他表白了!

    “你想荡秋千吗?”

    晏鹭词突然问。

    话题转得好快,陆秧秧又没完全反应过来:“想……吧。”

    晏鹭词马上拉着她回了他的小院。

    一整条路上,他的眼里都亮着开心的光,像是在最清朗的夜空上才能出现的满盘星河。

    陆秧秧看着他的样子,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到了小院后,晏鹭词便迫不及待地让陆秧秧在那座秋千上坐好。

    秋千估计是照着阿桃的身高挂的,陆秧秧坐上去得靠跳,坐好了以后,脚尖都没办法落地。

    晏鹭词看到后,细心地等她坐稳,然后重新调整了秋千两侧古藤的长度。

    这时,陆秧秧略有了不安。

    她扭头看着晏鹭词:“这是不是很久以前留下的高度?我……”

    晏鹭词嘴角的笑一直没有落下。

    他摇了摇头,拍拍她的发顶让她赶快转回去坐好,然后站到她的身后,将她推了出去。

    “我小时候,这里开满了花,每当我爹推着我娘荡起秋千、他们的说话声和笑声传出来时,我就觉得,整间院子都是活的。后来,花没了,秋千空了,院子也死了。我以为秋千会一直空下去,我不会再看到有人坐在秋千上,院子也不会再活过来了……”

    听着他的话,陆秧秧忽然就想通了。

    她不再纠结,抓紧了两侧的古藤,伸直两条腿,在晏鹭词的推动下使劲地向前荡了出去!

    过去的总是过去的,不能忘记,但也不能留在那里。

    人要为了现在活着。

    “晏鹭词!”

    她在高高的半空中喊着他。

    “嗯?”

    “你还记得山谷里小白花开花后落下的那些种子吗?”

    “记得。”

    “它们长出绿芽了!好多好多,一大片,长势很好,很快就能开花了!”

    “嗯。”

    “晏鹭词!”

    “什么?”

    “等事情办完,我们回趟山谷,多带一些种子回来,一起种到院子里!这个院子,一定也会开满花!”

    ……

    在表明心意后,陆秧秧最终还是决定要把犬兽秘咒的事说出来。

    这是她该负起的责任,哪怕她再不愿面对,她也不能逃避。

    因此,在玩完了秋千后,坐在秋千板上的陆秧秧轻轻晃荡着,让晏鹭词到秋千前站好,她要面对面地同他说话。

    “你昨天在黑石屋子里的情况,我看到了。那是西南山谷密室里的一卷秘咒,丢于十二年前,只要能找到那卷秘咒、或者杀光对你下咒的人,我就能帮你把咒术解开。”

    她开门见山,没给自己一点反悔的余地。

    “晏鹭词。”

    她看着他。

    “我们之间的联系,或许比你想象的要更早、更紧密。之前,你没向我说过多少你自己的事,我也没有向你坦诚过很多,我们都有自己的秘密。现在,我主动向你说,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陆秧秧完全理解晏鹭词在出身上对她的三缄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