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带雨具,咱们先找个地方避雨。你扶好前鞍,我要加快速度了。”风思雨自幼都生活在风家堡,从未经过风雨,心中新奇,不过也晓得轻重,不会故意淋雨。他瞄见前方不远处有座小庙,想着快跑几步进庙避雨。反正他所谓机密大事和买点心全就是顺嘴胡编,也不怕耽误时间,等雨停了再走不迟。

    等跑进了破庙,将马拴在了廊子后面,他就去了正殿。

    这庙说小还真小,就是一进的院落,大门已经歪斜在两侧,东西厢各一间,正殿三间。不过除了正殿,其余房间都像是遭了灾已经坍塌,正殿勉强还有顶子不漏雨。院子门到正殿之间有一圈廊子,马儿躲在下面倒也能避一避。

    如果是池歆,肯定不会就这样理直气壮进到正殿,大约会陪在马儿旁边,站在廊子里等雨小点就立刻继续上路。

    不过风思雨哪里见过这种残旧的建筑呢?好奇心使然,又是第一次进庙,无论是否荒废的,肯定要去正殿拜一拜。

    “池歆,别管马儿,那马认主又是拴着的,旁人不容易牵走。你陪我进来正殿看看。”风思雨招呼了一声。

    池歆只好跟在他后面往正殿走。

    就在池歆即将迈过门槛的那一瞬,心头陡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身体下意识拉住了前面那人的衣袖:“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池歆出声的时候,大殿内已经射出了一大片细如牛毛的银针,针上隐现绿光,是淬了毒液的。

    如果风思雨贸然进去,那些毒针兜头射来,仓促之下恐怕躲闪不及被人暗算。

    “什么人?”风思雨这时也顾不上装腔作势,恢复了原本声音喝道,“我们只是路过,与你无怨无仇,冤家宜解不宜结,千万不要误会。”

    正殿内传出桀桀怪笑之声,狂傲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姓风的,杀的就是你。”

    与风思雨的兴致勃勃满怀斗志不同,池歆哪里想惹这种事端,大着胆子解释道:“您认错人了,我们不姓风,只是风家仆从。”

    那人冷冷道:“管你们姓什么,穿的是风家堡的衣裳,你们就都该死!”

    风思雨低声安抚池歆:“别怕,那人就是虚张声势,刚才一把毒针当暗器怕,现在光说话不见人,估计没有什么真本事。”

    池歆却隐约察觉大殿里那人至少内力修为极高,比池家大哥和卫断情高出一大截。如果真是与风家有仇的,那可就麻烦了。

    “你骑马快走吧,回去找人报讯。”池歆提了个建议,“我换个方向去镇上找我大哥,他大概还没走。”

    风思雨又不是真的替身护卫,遇到了风家仇人,都不交手便落荒而逃,太丢脸了,那怎么行?他艺高人胆大,还有快马,铁定了心要与那人先过过招。万一对方是魔教或者其他歪门邪道的人呢?岂能容许这种人在风家堡附近叫嚣撒野?

    池歆见劝不动那人,自己身份又卑微,不可能自行决定先跑路,只得提醒道:“大殿内的人内力修为比我大哥还高,你要小心。”

    大殿之中的人显然听到了风思雨与池歆之间的低语,轻轻“咦”了一声,毫无预兆的破窗而出。

    此人身形中等,穿着黑衣蒙了面目,不过露出的发丝是白色的,或许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双手戴了黑色的手套,手中却拿了一把看似寻常的宝剑。

    “那是点苍派的剑。”风思雨虽然足不出户,不过江湖上的常识有专人教导,尤其各大门派的标致早已熟记于心。怪不得看着有点不对劲,那剑与这黑衣人周遭诡谲的气质完全不同,点苍派是名门正派,很少会有大白天穿黑衣还蒙住头脸的情况。

    对方没有给风思雨思考的时间,挥剑袭来,出手招式当然不是点苍派的招式,倒更像是魔教的剑法。

    “你是魔教的?”风思雨惊疑质问。

    池歆凝神看那黑衣人的招式动作,并不记得圣教之中有这样一位白发苍苍的高手。可对方用出来的剑招异常熟悉,与卫断情之前施展的魔教剑法极为类似,也有几招与原主看到的那本古语写的剑谱很像。

    池歆越看越是心惊。黑衣人不仅内力高深,招式更是博采众长,像是对风家剑法了若指掌,完全是耍着风思雨玩的样子。如同猫儿戏弄老鼠,玩够了再吃,恶意杀气一分不少。或许那人只是为了看看风家是否有了新的招式变化,才没有一下子就取了风思雨的性命。

    没错,自从风思雨不再掩饰声音后,池歆已经十分确认,骑马出来的这位根本不是什么影卫替身,就是风家少爷本人。

    池歆能看出来的这些,风思雨也能体会得出。

    这白发黑衣的蒙面人究竟是什么来路?魔教不就是来了个少主卫断情么?难道他们还有精英暗中混在附近伺机而动。卫断情不过是明面上假装光明磊落的样子迷惑旁人,实际上魔教另有阴谋,欲行不轨?

    风思雨知道自己刚才太冲动,现在后悔想跑回家报信,却已经晚了,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尽量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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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快去救人

    疾风骤雨、铺天盖地的水, 以及那人凌厉的剑气,压得风思雨喘不过气。他被那黑衣人死死缠住,无暇思量更多。好不容易逮到空子, 他才勉强冲着池歆大喊:“马袋, 响炮。”

    来的路上池歆虽然迷迷瞪瞪, 不过上马的时候也知道马鞍下边悬挂着一个皮质的马袋, 能放一些东西。少爷一定是让他发信号, 可这么大的雨,寻常信号真能发得出去么?

    风思雨说完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雨势太大, 他带的是窜天响炮, 却不一定燃的着,着了又能响多久, 这么大雨如此嘈杂, 谁还能听见?他咬牙道:“别管我, 你先跑,我拖住他。”

    在这种格外紧张的时刻, 池歆的头脑反而令静下来,他飞身去到马鞍那里, 翻出了一把匕首。面对陌生可疑的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再看苦苦支撑还不忘叮嘱他先跑的风家少爷。池歆很容易就下定了决心。

    强敌当前, 他身为风家奴仆, 岂能丢下少爷自己逃命?他握紧匕首,加入了战团。

    池歆了解那黑衣人的武功招式, 也不讲究什么高手风范。对方恃强凌弱,他就背后偷袭,用匕首干扰那人的攻势。如果是他一人单独正面与那个黑衣人过招对决, 池歆或许并不能如此从容。现在正面有风思雨顶着,他只是从旁协助,压力没那么大,脑海中的招式与身体记忆逐渐清晰,身法与招式逐渐融合在一起。

    几十个回合下来,风思雨也察觉出来池歆的招式与身法的妙处,暗中惊叹池歆居然有如此高超的武艺。

    那黑衣人冷声喝问:“你这小子是何来路?若是圣教中人,休要阻我!”

    池歆初次参加如此激烈的打斗,哪有空说话,闭口不言。那黑衣人见池歆不肯退让,他这边反倒是有了几分含糊。而且池歆的加入让他没了刚才的压倒性优势,本意是要杀了这两个风家的仆人,现在看来要改策略了。

    不如趁着风家援兵没来之前,集中全力先杀掉一个解解气。要杀人伤人,自然是选那个用风家招式的小子,更年轻更俊俏的这个小子或许与自己有渊源,容貌还有几分面熟。哼!姑且先留着他的命,说不定以后能有用处!

    风思雨发现那黑衣人突然加快了招式动作,提起十成的功力对自己一顿猛攻。除了剑招,那黑衣人的袖中时不时甩出几枚毒针牵制住了池歆那边。

    对方那把刻着点苍派记号的普通宝剑快到完全看不清,他自己虽然拿着风家削铁如泥的宝剑,心慌意乱勉强招架之下,招式威力大打折扣。

    天这么黑雨这么大,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恐惧迅速蔓延,侵吞着风思雨的理智。幸好,池歆没有走,若是池歆刚才听话的逃走,风思雨觉得自己怕是早就死了。

    风家明明有影卫暗中跟随,为什么至今还没有赶过来保护他?他已经与人交手,用出了风家嫡系招式绝学,影卫如果跟过来肯定能认出他的身份,不可能见死不救。

    难道附近还有歹徒贼人,阻拦了影卫?一想到这种可能,风思雨的心情跌入冰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