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任忽夏把他拉开的,紧紧地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

    院长皱着眉,罚他不准吃晚饭。

    临走的时候让他们把地板清理干净。

    等安安冷静下来后,任忽夏把地板上的玻璃一片一片的捡起来,捧在手里,手心上被划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安安站在一旁,低着头,悄悄地拿眼神瞥他,不敢说话。

    任忽夏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把玻璃装进袋子里扔进了垃圾桶里。

    安安愣了一下,瞪大着眼睛盯着垃圾桶。

    任忽夏又找来拖把,把地板上的水一点一点的拖干净。

    “对不起……”安安低着脑袋,强忍着泪水。

    “对不起忽夏哥哥!”

    他一开口,没忍住泪水。

    眼泪就像是开了闸的水库一样,止不住的汹涌澎湃的往下淌,哗啦哗啦在脸上积了一大滩。

    安安等了许久,等到了一声轻笑。

    一只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擦了擦他的泪水。

    “好啦,这又不是你的错。”任忽夏笑到,“安安好勇敢啊,知道维护哥哥了!”

    “可、可是……”安安咬着嘴唇小声道。

    “没什么,安安。”任忽夏微微俯下身,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柔和又清亮的注视着他。

    “这只是大海的一部分,但从它被装进瓶子里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不是大海的一部分了。”

    “海水嘛,还是待在海里的好,这样它们就永远不会消失,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它们待在天上,就永远不会消失。”

    “外公,还有爸爸妈妈,他们都待在海里,广阔无垠的大海里。”

    “只要我想念他们,他们就在那儿,不声不响的祝福着我们。”

    “不哭了,以后哥哥带你去看大海好不好?”任忽夏弯了弯眼角,捏了捏他的鼻子。

    “嗯。”安安伸手抹去眼泪,看着他点点头。“拉钩……”

    任忽夏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

    任忽夏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笑着道,“骗人是小狗!”

    “我亲眼看见的!”一个扎着两个小丸子的女孩不高兴的道,“咱们院里的那些小婴儿大部分都是院长偷过来的!”

    “嘘——”任忽夏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边,“我们到房间里说……”

    几个溜进房间,把门锁上。

    “晓晓,你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锅盖头的男孩催促道。

    “院长压根就是拐卖小孩的!”晓晓握紧了拳头,生气的道,“要不是她,说不定我们正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说着,她抹了抹眼睛,哭了出来。

    “我还听到她说,她要把我们都卖掉,要赚钱!她肯定不会把我们卖给好人家,我听说现在外面卖器官的可多啦——说不定她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呢!呜呜……我好害怕……”

    任忽夏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要怕,不会卖器官的。”

    “真的吗?”锅盖头一脸的震惊,脸上也挂着显而易见的害怕。“我们要怎么办啊?”

    之前的那个打碎了玻璃杯的男孩也嘟囔道:“我就想,她怎么对我们这么不好……”

    “不要怕,如果她要把你们交给什么奇怪的人,打死也不要去。”任忽夏皱着眉头道,“我会想办法联系警察的。”

    “哥……”安安悄悄地从床上下来,钻进任忽夏的被窝。“你相信晓晓说的吗?”

    任忽夏也没有睡着,帮他掖好被子,悄悄地贴在他耳边道:“如果是真的,这么多年肯定会留下证据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关注黑暗中的动静,然后凑的更近,声音压的更低,几乎快听不见。

    “我明天去她房间看一下……找到证据,我就想办法报警……”

    安安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太危险了吧……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啊……”

    “没事,我有注意。”任忽夏摸了摸他的头。

    “那我去帮你吸引院长的注意力吧……”安安兴奋道,“她要是朝房间来了,我就赶紧跑过来给你报信,万一来不及,我就大声咳嗽,你抓紧时间藏起来!”

    “好。”任忽夏点点头。

    “哥,快!院长来了!”安安跑的气喘吁吁,焦急地拍了下门,对着里面道。

    很快,门被打开了,一脸惨白的少年从里面走出来。

    已经隐隐听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任忽夏拉着安安从另一边溜走。

    “怎么了哥?”安安担心的看着他,“真的像晓晓讲的那样吗?”

    任忽夏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不忍,艰难地点了点头。

    “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安安有些迷茫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