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见面,照例是阿列克熟悉的套路。

    “阿莱席德亚!”伽双目冒火,他下意识地拔出枪对准了阿列克的脑门。“温部长,这就是我到来的大礼吗?”

    温九一把自己的勤务员拽到了背后,介绍道:“阿列克。”

    伽并没有轻而易举放下自己的枪,他甚至向前两步,将枪口凑得更近,“你自己来说。阿莱席德亚是你什么人。”

    温九一补充道:“阿莱席德亚的双胞胎弟弟。”

    伽怒道:“温指挥官,让他自己说。”

    阿列克全程没开口。

    他还在下午雄虫协会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中走不出来。

    “你是温指挥官什么人?”伽看了温九一的军衔一眼,终于回忆起眼前站着的少将是一位雄虫,“雌侍?下属?还是情人?”

    阿列克没有说话。

    温九一悄悄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阿列克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他第一眼就怼上了那口枪,吓了一跳,“是……什么?”

    温九一有点想要重新把那封信写完。

    “我的勤务员阿列克。”他介绍两人认识,“原虎甲军团高级将领伽,先后任职第二军和第四军的军团长。现在来做我的副舰。”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伽对阿列克充满了不满,这种不满从阿列克的外表到他刚刚的反应,让伽和阿列克握手示好时骨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温九一也对阿列克的表现充满了不满。

    他几个月前看中阿列克身上的机敏、服从,还有眼神里不肯屈服于大家长权威的挣扎与希望,现在都去哪里了?

    他依旧和阿列克睡在上下铺。

    趁人还没有爬上床时,温九一把阿列克堵在爬梯上。他抓住两侧的梯杆,将薄薄一件睡衣的阿列克圈在怀中,“你到底怎么回事?”

    温九一呵斥道:“不能干就……”

    “部长。”阿列克把头顺势埋在温九一的怀抱里,军雄的怀抱在这一瞬间成为他的臂弯。他的眼泪莫名其妙地掉下来,甚至阿列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哭泣。

    但他觉得这和战争又是不一样的。

    “他死了。”阿列克大哭起来,眼泪一颗一颗掉在温九一的衣料上,“他死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那个雄虫,并没有被寄生,完全可以活下去的雄虫死了。

    就像他的雄父一样。

    第43章

    谈心

    阿列克哭了很久。

    他哭得再大声, 他的雌父,他的雄父和他那个混账哥哥都不会出来安慰他了。

    因为现在抱着他的人是温九一。

    “我上一次抱人还是六岁。”温九一板着脸说道:“哭完了吗?”

    阿列克大声地报告:“没有!”他得寸进尺把自己的脸埋在雄虫的肩膀上,整个人都挂在温部长的身上, 像是一个猫咪找到自己忠爱的猫爬架,怎么都不松爪。

    温九一并不能明白阿列克为什么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死亡哭泣。

    他是个好上司,但阿列克再继续保持这种天真迟早会把自己所有的耐心全部耗尽。

    “不是你的错。”温九一耐心地解释道:“很多雄虫无法接受真实的世界。这和你没有关系。”

    阿列克很想说这可能不是他哭泣的原因之一。但他内心确实不好受, 和那些被寄生的雌虫不一样,这个雄虫完全可以面对一个全新的人生。他很难不去想起得知雄父去世那天的消息。

    他打了他的哥哥阿莱席德亚。

    长这么大, 他唯一一次成功殴打了他的哥哥。

    “还哭吗?”温九一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水渍浸泡完全,黏糊糊地粘在肌肤上。这让军雄有点难受,干脆他解开上衣的扣子, 一只手抓住阿列克, 另外一只手脱掉自己的衬衣。

    阿列克一下子没了隔阂,他整个人都贴在雄虫的手臂上。雄虫的双臂穿着长长的贴身冰袖, 双手依旧戴着皮手套。阿列克感觉到皮质面料擦拭自己的眼泪, 问道:“部长有喜欢的雌虫吗?”

    温九一低头看着自己哭得脏兮兮的勤务员。他从没有见过睫毛上能够挂了泪珠的雌虫, 正如很多人描述这种美貌出现在雄虫身上会更有利一些。

    他反问道:“是什么喜欢。”

    阿列克:“要结婚的那种。”

    他的雄父是蝴蝶种雄虫,却并非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的雄虫。

    在一雄多雌的社会背景下,他一心一意追求爱上的雌虫, 不惜入赘到圣歌女神家,抛弃了自己的姓氏和出身, 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 抵挡住了圣歌女神家更多的压力。只为了让那个雌虫成为自己唯一的雌虫,户口本上的雌君, 未来孩子的雌父。

    他成功了。

    在阿列克有记忆开始, 他们雌父做出伟大的功绩和背负的名誉像是太阳一样照耀着这个小小的家庭。而他们的雄父甘愿做微不足道的萤火, 全心全意地围绕着他的太阳转。